主题:《左传》本末分章全译 -- 桥上

大河奔流 导读 复 79 阅 2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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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03楚午伐郑02/03 1 桥上 字16727 2019-08-20 03:59:41
O 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03楚午伐郑03/03 桥上 字13495 2019-08-21 04: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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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24173`/bbsIMG/face/0002.gif`70`140053`19093`716636`正九品上:儒林郎|仁勇校尉`2008-04-16 00:13:57`0
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03楚午伐郑02/03 1

《襄十八年经》:

楚-公子午帅师伐郑。((p 1035)(09180006))(103)

一些补充:

这也是可成为相关《左传》段落之题目的一条《春秋经》。

“楚”——“郢”——“为郢”推测位置为:东经112.18,北纬30.42(纪南城。有遗址,长方形城,4500╳3500,1600万平方米。春秋晚期?至战国中晚期:楚——为郢:庄十七至庄十八,庄三十二至僖二十七,僖二十七至文十四,宣八至昭五,昭三十至定六)。

“郑”推测位置为:东经113.71,北纬34.40(郑韩故城)。

《襄十八年传》:

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许。楚子闻之,使杨豚尹宜告子庚曰:“国人谓不穀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不穀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穀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其若之何?”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怀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见使者,稽首而对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可以无害,君亦无辱。”((p 1041)(09180401))(103)

我的粗译:

两年后,我们襄公十八年(公元前五五五年,周灵王十七年,晋平公三年,楚康王五年,郑简公十一年,齐灵公二十七年),当时,郑国的卿子孔(公子嘉)起意要除掉与他同列的那些大夫,他打算背叛晋国,求助于楚人,引来楚军除掉他们。于是派人去联络楚国的令尹子庚(公子午,王子午),但子庚没答应他。

楚子(楚子-昭,楚康王)听说此事,派“杨”豚尹“宜”告诉子庚说:“国人谓不穀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不穀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穀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其若之何?(咱国人告诉“不穀”,主社稷的人如果没率兵出征过,死后不会得到应有礼数。现在“不穀”即位,已经是第五年,兵马从未出动,大概人家认为“不穀”为自己舒服、都忘掉先前主上的功业了。大夫您给想想,有啥法子呢?)”,于是子庚叹道:“君王其谓午(子庚,公子午,王子午)怀安乎!吾以利社稷也。(君王是觉得我“午”只想着舒服了吗!可我是为咱社稷好啊)”。

他正式接见了那位使者。趴下磕完头,然后说:“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可以无害,君亦无辱。(现在各家诸侯都向着晋国,就让臣下先试试吧。要能行,再请主上亲自出马。要不行,就收兵回来,不会有太大损失,主上也不必陷进去。)”。

一些补充:

桥案:三年后公子午(子庚,王子午)即已去世,则此时他已六十岁左右或更大。

杨伯峻先生注“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曰:

郑之从晋,自襄十一年萧鱼之会,历时八载,无会不与,无役不从。

杨伯峻先生注“楚子闻之,使杨豚尹宜告子庚”曰:

“杨”亦作“扬”,二字古通用。杨豚尹宜其人姓名,有数说。宋人林尧叟《春秋左传补注》以扬豚为邑名,顾炎武《日知录》四以扬豚尹为官名,俱不足信。梁履绳《补释》据《说苑•奉使篇》“楚庄王欲伐晋,使豚尹观焉”,因疑豚尹如《周官》豕人、羊人之属,扬其氏,宜其名。但又据昭十七年《正义》引《世本》“穆王生王子-扬,扬生尹,尹生匄(应作令尹匄)”而谓尹下并当有“宜”字,《世本》有脱文云云,又自生纠葛。章炳麟《左传读》据定六年《传》“献杨楯六十于简子”,谓杨豚尹即杨楯尹,即主杨楯者。此亦附会之谈。唯《说苑•奉使》楚有豚尹之官为有据,豚尹为使者,其非豕人、羊人之属可知。杨其氏,宜其名,亦可信。《世本》所云,另是一事。尹为穆王孙,而此时楚康王则为穆王曾孙,年代亦有差异。

杜预《注》“死不从礼”云:“不能承先君之业,死将不得从先君之礼。”

杨伯峻先生注“师徒不出,人其以不穀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曰:

杜《注》:“谓己未尝统师自出。”业,霸业。

杨伯峻先生注“君王其谓午怀安乎!”曰:

怀安即楚王之谓自逸,贪图安逸也。

杨伯峻先生注“君而继之”曰:

而,乃也。例见《词诠》。

杨伯峻先生注“君亦无辱”曰:

君不自出,故无辱。

“晋”——“新田”——“绛”——“绛县”推测位置为:东经111.31,北纬35.62(成六年后,新田遗址,4000万平方米,在同一区域内有6座城址。春秋中期至战国早期)。

《襄十八年传》:

子庚帅师治兵于汾。于是子蟜、伯有、子张从郑伯伐齐,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谋,完守入保。子孔不敢会楚师。((p 1041)(09180402))(103)

我的粗译:

于是这年冬十月,楚国令尹子庚(公子午,王子午)带部队开到“汾”,在那里整军,并接应子孔(公子嘉)。当时,郑国的卿子蟜(公孙蠆)、伯有(良霄)、子张(公孙黑肱)正跟着郑伯(郑伯-嘉,郑简公)去进攻齐国,只有三位卿子孔和子展(公孙舍之)、子西(公孙夏)留守。留守的那两位大人已察知子孔的阴谋,于是加强戒备、整顿防务、收拢人马进据点。结果,子孔没敢出去和楚军会合。

一些补充:

桥:以上郑国之六位卿均是所谓“七穆”那七个家族——也就是郑穆公之担任过卿的七个儿子及其后裔之家族的族长,前面子孔欲去之诸大夫也是指他这些兄弟和侄子侄孙。关于这“七穆”,我前面曾详细讨论过,如您感兴趣可移步:《春秋左传注读后 补充与修正 西宫之乱00》

杨伯峻先生注“完守入保”曰:

完有坚固义,《孟子•离娄上》“城郭不完”可证,详《孟子译注》。完守者,加强守备也。入保者,入城堡固守也。

“汾”(杨注:《战国策•楚策一》“楚北有汾陉之塞”,即此汾。杜《注》谓西晋之襄城县东北有汾丘城,当在今许昌市西南,颍水南岸。),又《清史稿》有:“(襄城)东北:颍水自禹入,迳汾丘城” 《水经注》卷二十二有:“颍水又东南迳柏祠曲东,历罡丘城南,故汾丘城也。”。据此,汾丘城——罡丘城当在颍水东,而“治兵”处之“汾”则在颍水西。估计汾丘城其位置为:东经113.62,北纬33.96(襄城县-汾陈乡东、颍水东岸之颍阳镇)。“治兵”处之“汾”其位置为:东经113.59,北纬33.96(襄城县-汾陈乡东、颍水西岸之颍桥镇)。

“齐”推测位置为:东经118.35,北纬36.87(临淄北刘家寨周围有遗址,长方形城,大城西南部分为小城,共2000万平方米;大城:4500╳4000;小城:1400╳2200,300万平方米。大城:春秋战国?小城:战国)。

《襄十八年传》:

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右师城上棘,遂涉颍。次于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锐师侵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反。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涉于鱼齿之下,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幾尽。((p 1042)(09180403))(103)

我的粗译:

到这年冬天,楚军直接去进攻郑国,开到“鱼陵”。然后派“右师”加筑“上棘”的城墙,随即渡过颍水,开到旃然水边上。又派大司马蒍子冯(薳子冯)、大夫公子格率精锐部队进犯了郑国的“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再向右,转往“梅山”,进犯郑国东北方向,打到“虫牢”,然后撤回。令尹子庚(公子午,王子午)则率兵攻打了“郑”的“纯门”,在城下住了两个晚上然后撤回来。但撤退的部队于“鱼齿”之下渡河时,遭遇特大暴雨,楚军很多人受凉生病,而军中役徒几乎全损失掉了。

一些补充:

下面是楚师侵郑东北一些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

点看全图

杨伯峻先生注“蒍子冯”曰:

蒍子冯即二十五年《传》之薳子冯,蒍、薳二字通用。

杨伯峻先生于“至于虫牢而反”之后注云:

楚军三路,左师次于鱼陵,由令尹子庚率领。右师次于旃然,由十五年《传》“楚-公子午为令尹,公子罢戎为右尹,蒍子冯为大司马”推之,当由公子罢戎率领。蒍子冯则以大司马率锐师,即此至于虫牢而返者。

杨伯峻先生注“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曰:

信,住宿二夜,以郑军固守不出战。

杨伯峻先生注“甚雨”曰:

《淮南子•说林训》“甚雾之朝可以细书”,《庄子•天下篇》“沐甚雨,栉疾风”,则甚雾甚雨谓大雾大雨。

杨伯峻先生注“楚师多冻,役徒幾尽”曰:

役徒,军中服杂役之人。

桥案:役徒我以为与可以当战士的“民”不是一回事,地位要低于“民”,所以首先损失掉的是他们。

“鱼陵”(杨注:旧以鱼陵为鱼齿山,鱼齿山在今平顶山市西北,楚伐郑,治兵于许昌市西南,而军反退至鲁山县一带,顾炎武《补正》引苑守己说疑之,是也。鱼陵,未详。#杜《注》:“鱼齿山之下有滍水,故言涉。”鱼齿山在今平顶山市西北。滍水,今名沙河。),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3.5,北纬34.0(“汾”北、“上棘”西某地)。

“鱼齿”,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3.16,北纬33.72(平顶山南宋寨村西)。

或者当时大路不多,从“鱼齿”经“湛阪”往“栎”是一条路,从“鱼齿”经“汾”往“上棘”是另一条路,是以“汾”之后楚师曾经撤回,则“鱼陵”与“鱼齿”为同一地亦无妨,只是时间排布上稍紧。

“上棘”——“颍”(杨注:上棘当在今禹县南。杜《注》所谓“将涉颍,故于水边权筑小城,以为进退之备。”《水经•颍水注》谓“颍水又逕上棘城西,又屈逕其城南”是也。),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3.6,北纬34.0(禹州东南颖水东岸)。

“旃然”(杨注:旃然水出荥阳县南三十五里,即索水。),推测位置为:东经113.33,北纬34.67(崔庙镇西)。

“费滑”——“滑”(杨注:“滑”,《公羊》、《谷梁》皆作“郎”。滑,郑国地名,当在今河南省-睢县西北。同时另有滑国,则当今之河南省-偃师县之缑氏镇。东西相距甚远,鲁庄公无由到此。毛奇龄《春秋传》混而一之,误。#滑,姬姓,国于费,故一名费滑,见成十三年、襄十八年《传》,故城当在今河南省-偃师县之缑氏镇。僖三十三年灭于秦,旋入晋,复又属周。余详钱大昕《潜研堂文集•答问》。#滑,国名,详庄十六年《经•注》,秦于僖三十三年灭之。此次郑师入滑,不久又即卫,见二十四年《传》。滑地近郑,于郑在所必争。说详顾栋高《大事表》四。#费为滑国都城,费滑即滑国。#费滑,今偃师县南之緱氏镇,余详庄十六年《经》。),推测位置为:东经112.85,北纬34.59(府店村北一公里偏东。春秋滑国故城遗址位于河南省-偃师市-府店镇-滑城河村,府店与滑城村之间,遗址南北长约为2.25公里,北端宽约为1.5公里,南端宽为0.5公里。春秋至汉)。

“胥靡”(杨注:胥靡在今偃师县东。献于,杜《注》谓郑邑,而未详其地。于鬯《校书》谓即成十七年《传》之虚,则是晋邑,但以偃师县境言之,或此时属郑亦未可知。姑录以存参。),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2.85,北纬34.75(偃师东)。

“献于”——“虚”(杨注:此虚与桓十二年之虚非一地,彼宋邑,此晋邑,据顾栋高《大事表》七之三,当在今河南-偃师县境。#献于,杜《注》谓郑邑,而未详其地。于鬯《校书》谓即成十七年《传》之虚,则是晋邑,但以偃师县境言之,或此时属郑亦未可知。姑录以存参。),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2.9,北纬34.55(“滑”东南)。

“雍梁”(杨注:雍,江永《考实》谓即雍氏,在今禹县东北。梁即汉之梁县,本周之小邑,在今临汝县东。顾栋高《大事表》以雍梁为一地,即三十年《传》之雍梁,便在今禹县东北。顾说较胜。#雍梁,今新郑县西南四十五里,长葛县西北约四十里。亦即十八年之雍梁,彼注在禹县东北,实相同。),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3.57,北纬34.22(河南省-禹州市-古城镇-狮子口村、古城村一带,雍梁故城)。

“梅山”(杨注:梅山,今郑州市西南,与新郑县接界。),推测位置为:东经113.61,北纬34.62(今郑州市西南梅山)。

“虫牢”(杨注:虫牢,郑地,今河南省-封丘县北,亦见襄十八年及定八年《传》。#虫牢,今封丘县北。),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4.42,北纬35.12(封丘县北桑村)。

“纯门”(杨注:纯门,郑外郭门。#纯门,郑国都外郭门,见庄二十八年《传》并《注》。),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3.70,北纬34.39(曲英杰先生《史记都城考》认为“纯门”乃“郑”城西面靠南之城门。天欣路与新密路相交处)。

《襄十八年传》:

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师不时,必无功。”叔向曰:“在其君之德也。”((p 1043)(09180404))(103)

我的粗译:

这年冬天,晋人听说有楚军要来进犯,他们的大夫、乐师首领师旷发话说:“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不妨事。我几次唱了咱北边的歌,又唱他们南边的歌,南边的歌唱不顺,多死声。楚军肯定成不了事。)”,他们掌“史”的大夫董叔也说:“天道多在西北,南师不时,必无功。(现在岁星常在西北那片,南边部队出动不合节令,肯定成不了事。)”,他们另一位大夫、大傅叔向(羊舌肸)则说:“在其君之德也。(主要还得看看他们主上能不能广施恩惠。)”。

一些补充:

以上三位大夫职掌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就不一样,却殊途同归,这大概也是本章《左传》作者想要阐明的。

杨伯峻先生注“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曰:

骤,数也,屡也。风指曲调,《诗》有国风,即各国之乐曲。北风南风犹今云北曲南曲。成九年《传》钟仪鼓琴操南音,范文子谓之“乐操土风”,即操楚曲调也。

杨伯峻先生注“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曰:

竞,强也。古人迷信,多以乐律卜出兵之吉凶,《周礼•大师》所谓“大师执同律以听军声而诏吉凶”是也。师旷歌风亦类此。

杨伯峻先生注“天道多在西北,南师不时,必无功”曰:

天道为木星所行之道。此年木星在黄道带经过娵訾,于十二支中为亥,故云天道在西北,又云南师(即楚师)出征不合天时,而必无功。

杜预《注》“在其君之德也”云:“言天时、地利不如人和。”


最后于2019-08-20 04:10:49改,共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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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03楚午伐郑03/03

《襄二十一年传》:

夏,楚-子庚卒。楚子使薳子冯为令尹,访于申叔豫。叔豫曰:“国多宠而王弱,国不可为也。”遂以疾辞。方暑,阙地,下冰而床焉。重茧,衣裘,鲜食而寝。楚子使医视之,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乃使子南为令尹。((p 1058)(09210401))(103)

我的粗译:

三年后,我们襄公二十一年(公元前五五二年,周灵王二十年,晋平公六年,楚康王八年),夏天,楚国令尹子庚(公子午,王子午)去世,楚子(楚子-昭,楚康王)任命大司马薳子冯(蒍子冯)为令尹,薳子冯马上向大夫申叔豫(叔豫)咨询。叔豫(申叔豫)就告诉他:“国多宠而王弱,国不可为也。(咱“国”受宠的家族太多,“王”又年轻,这样的“国”很难搞。)”,于是他推说有病不肯就任。

当时正赶上暑天,他挖了个地洞,里面摆上冰,然后把床放进去,自己裹着两层绵袍,再套上皮袍,也不吃啥东西,就那儿躺着。楚子派了“医”来探望他,回去以后报告说:“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就是太瘦,倒没伤着根本。)”,于是楚子再任命子南(公子追舒)为令尹。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访于申叔豫”曰:

薳子冯访问于申叔豫。与人商议曰访。杜《注》:“叔豫,叔时孙。”

杨伯峻先生注“国不可为也”曰:

本意谓不可为令尹,非谓不可为国。但令尹乃国事之主持人,故云国不可为。杨树达先生《读左传》谓国字衍文,固于文为顺,但似乏的证。

杨伯峻先生注“方暑,阙地,下冰而床焉”曰:

住地下室,又置冰,而后置床,寒气特甚。

杨伯峻先生注“重茧,衣裘,鲜食而寝”曰:

茧谓新绵袍。重茧,两层绵袍。又着皮裘。鲜,少也。食少而卧。

杨伯峻先生注“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曰:

医回报谓子冯极瘦,但血气正常,明其无病。

杜预《注》“乃使子南为令尹”云:“子南,公子追舒也。为二十二年杀追舒传。”

“楚”——“郢”——“为郢”推测位置为:东经112.18,北纬30.42(纪南城。有遗址,长方形城,4500╳3500,1600万平方米。春秋晚期?至战国中晚期:楚——为郢:庄十七至庄十八,庄三十二至僖二十七,僖二十七至文十四,宣八至昭五,昭三十至定六)。

《襄二十二年经》:

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p 1064)(09220006))(103)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曰:

追舒即去年为令尹之子南,庄王子。后为子南氏。

《襄二十二年传》:

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乘(shèng)。楚人患之,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王每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洩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子南于朝,轘观起于四竟。((p 1069)(09220601))(103)

我的粗译:

楚国大夫观起有宠于他们令尹子南(公子追舒),尽管他“禄”没增加,却有了数十乘马匹,楚人都很不满。到子南担任令尹的第二年,我们襄公二十二年(公元前五五一年,周灵王二十一年,晋平公七年,楚康王九年),他们“王”(楚康王,楚子-昭)准备向子南问罪。

当时,子南之子弃疾正担任“王”的“御士”,结果这几天“王”每次见到他,都会落泪。弃疾就问:“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主上已经三次对臣下落泪了,臣下斗胆请问,是谁出问题了?)”,“王”就告诉他:“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令尹不像话,你是明白的。咱“国”准备向他问罪,你会留下来吗?)”,他回答:“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洩命重刑,臣亦不为。(父亲被杀,儿子却留下,主上还怎么使用他?可要泄漏主上意图,加重自己罪过,臣下也不会这么干的。)”。

随即,就在这年冬天,“王”于朝廷上杀掉了子南,再把观起车裂,分发到四竟示众。

一些补充:

楚康王这是鳄鱼的眼泪啊。

杨伯峻先生注“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乘”曰:

《荀子•彊国篇》云:“大功已立,士大夫益爵,官人益秩,庶人益禄。”此云未益禄,则观起乃庶人之在官者(语见《孟子•万章下》及《礼记•王制》)。《尚书•大传》云,“庶人木车单马。”今观起有马数十乘,子南之势焰可知。

杨伯峻先生注“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曰:

御士,侍御之人,《礼记•缁衣》引《葉(当作祭)公之顾命》云,“毋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卿士”可证。互参僖二十四年《传•注》。

杨伯峻先生注《僖二十四年传》“王御士将禦之”云:

御士,盖王侍御之士。《左传》凡四言御士。襄二十二年《传》言楚-子南之子弃疾为楚王御士,三十年《传》言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则御士多以公卿大夫子弟为之。互参襄二十二年《传•注》及王引之《述闻》。((p 0425)(05240204))(044)。

王引之《述闻》十七:

二十二年《传》“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杜《注》曰“御王车者”,引之谨案:御,侍也。御士盖侍从之臣,若《周官》御仆御庶子之属,非谓御车者也。僖二十四年《传》“颓叔、桃子……遂奉大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禦之”杜彼《注》曰“《周礼》王之御士十二人”是其证。

《诗•大雅•崧高》“王命傅御,迁其私人”毛《传》:“御,治事之官也,私人家臣也。”。

杨伯峻先生注“泣”曰:

有泪无声。

杨伯峻先生注“君三泣臣矣”曰:

三次向我哭泣。

杨伯峻先生注“令尹之不能”曰:

《荀子•劝学篇》杨《注》、《汉书•百官公卿表》颜《注》并云:“能,善也。”

杨伯峻先生注“国将讨焉,尔其居乎?”曰:

欲杀其父而留其子。居则不逃矣。

杨伯峻先生注“洩命重刑,臣亦不为”曰:

洩露楚君之命于父,其父或将抗命作乱,则其罚更重。

杨伯峻先生注“王遂杀子南于朝”曰:

《鲁语上》:“故大者陈之原野,小者致之市朝。”韦《注》云:“其死刑,大夫以上尸诸(市)朝,士以下尸诸市。”

杨伯峻先生注“轘观起于四竟”曰:

轘音患,车裂也。分裂其体,徇于四境。

《襄二十二年传》:

子南之臣谓弃疾:“请徙子尸于朝。”曰:“君臣有礼,唯二三子。”三日,弃疾请尸。王许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雠,吾弗忍也。”遂缢而死。((p 1069)(09220602))(103)

我的粗译:

事后,子南(公子追舒)之臣告诉弃疾:“请徙子尸于朝。(我们得把咱大人的尸首从朝廷上弄回来。)”,他回复:“君臣有礼,唯二三子。(主上和臣下有规矩,得先看看朝廷几位大人。)”。到第三天,弃疾请求运回尸首下葬,他们“王”(楚康王,楚子-昭)答应了。

安葬过后,弃疾手下问他:“行乎?(咱走吗?)”,他说:“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我参与杀害我父亲,走能走哪儿?)”,又问:“然则臣王乎?(那就在这“王”手下干了吗?)”,他说:“弃父事雠,吾弗忍也。(背叛父亲去侍奉对头,我干不出来。)”,于是他上吊自杀了。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请徙子尸于朝”曰:

《广雅•释诂》:“子,君也。”此指子南。子南之臣欲为弃疾偷盗子南之尸于朝。

关于“子”,我曾有详细些的讨论,你如感兴趣,请移步《春秋左传注读后-补充与修正-“子”的一生》

杨伯峻先生注“君臣有礼,唯二三子”曰:

二三子谓诸大臣。弃疾谓楚君或大臣将移尸,此有礼也,不欲他人犯命盗尸。

杨伯峻先生注“三日,弃疾请尸”曰:

惠栋《补注》引《周礼•掌戮》曰:“凡杀人者,踣诸市,肆之三日。”则陈尸不过三日。今已三日,故弃疾请尸。

《襄二十二年传》:

复使薳子冯为令尹,公子齮为司马,屈建为莫敖。有宠于薳子者八人,皆无禄而多马。他日朝,与申叔豫言,弗应而退。从之,入于人中。又从之,遂归。退朝,见之,曰:“子三困我于朝,吾惧,不敢不见。吾过,子姑告我,何疾我也?”对曰:“吾不免是惧,何敢告子?”曰:“何故?”对曰:“昔观起有宠于子南,子南得罪,观起车裂,何故不惧?”自御而归,不能当道。至,谓八人者曰:“吾见申叔,夫子所谓生死而肉骨也。知我者如夫子则可;不然,请止。”辞八人者,而后王安之。((p 1070)(09220603))(103)

我的粗译:

他们“王”(楚康王,楚子-昭)随即再次任命薳子冯(薳子,蒍子冯)为令尹,任命公子齮为司马,屈建(子木)为莫敖。可是没过多久,有宠于薳子(薳子冯,蒍子冯)的八个人,也都尽管没“禄”,却有了很多马匹。

后来一天上朝时,薳子要和大夫申叔豫(申叔)讲话,但那人也不回答,就退了下去。他跟着那人,那人钻进人群,他还跟着,那人就回了家。退朝后,他去了那人家,见到那人,就问:“子三困我于朝,吾惧,不敢不见。吾过,子姑告我,何疾我也?(大人在朝廷上三次落我面子,咱害怕了,不敢不来见您。咱要有错,就请大人告诉我,为啥嫌弃我呢?)”,那人答:“吾不免是惧,何敢告子?(我害怕惹祸还来不及呢?怎敢再告诉大人?)”,他再问:“何故?(为什么?)”,那人答:“昔观起有宠于子南(公子追舒),子南得罪,观起车裂,何故不惧?(前些日子,观起有宠于子南,子南被问罪后,观起竟被车裂,我凭什么不害怕呢?)”。听到这话,薳子自己驾车回了家,车走得歪歪斜斜。

回到家里,薳子就对有宠于自己的那八个人发话:“吾见申叔(申叔豫),夫子所谓生死而肉骨也。知我者如夫子则可;不然,请止。(我去见了“申叔”,那位大人这回可说是把我从死人救活、让我白骨上重新长了肉。各位要像那位大人一样懂我,就还留下,不然,就到这儿吧。)”,于是把八个人请走,他们“王”(楚康王,楚子-昭)这才放了心。

一些补充:

薳子冯这个主语多次被省略,似乎是默认,则我觉得薳子冯也许是本章主角。

杨伯峻先生注“屈建为莫敖”曰:

《楚语上》韦《注》:“(屈)建,屈到之子子木也。”到见十五年。

前面《襄十五年传》有“屈到为莫敖”((p 1022)(09150301))(103),此子继父职也,三年后,“屈建”继“薳子冯”为令尹。

杨伯峻先生注“子三困我于朝”曰:

一困,弗应而退;二困,入于人中;三困,遂归。

杨伯峻先生注“何疾我也?”曰:

疾,厌恶,嫌弃。

杨伯峻先生注“自御而归,不能当道”曰:

当道,车行正道。杜《注》:“薳子惶惧,意不在御。”

杨伯峻先生注“夫子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曰:

生死,使死者复生。肉骨,使白骨长肉。

桥案:“生死而肉骨”这个意象当时人常常用到,《左传》中就还有两处:

昔鲋也得罪于晋君,自归于鲁君,微武子之赐,不至于今。虽获归骨于晋,犹子则肉之,敢不尽情?(《昭十三年传》(p 1361)(10130901))(114、118)。

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二十五年传》(p 1466)(10250609))(091、116)。

杨伯峻先生注“不然,请止”曰:

《吕氏春秋•下贤篇》“亦可以止矣”,高《注》:“止,休也。”此“请止”乃绝交之婉辞。

桥:薳子冯这是养士而不成啊。

————————————————————

楚国前后这三任令尹都站在悬崖边上,战战兢兢,随时有生命危险,也是楚康王此时年轻气盛才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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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全译104—108

104栾氏先亡:

《《左传》人物事略14附:栾氏先亡1/7》

《《左传》人物事略14附:栾氏先亡2/7》

《《左传》人物事略14附:栾氏先亡3/7》

《《左传》人物事略14附:栾氏先亡4/7》

《《左传》人物事略14附:栾氏先亡5/7》

《《左传》人物事略14附:栾氏先亡6/7》

《《左传》人物事略14附:栾氏先亡7/7》

105臧孙哭石:

《《左传》中的成语00附:臧孙哭石1》

《《左传》中的成语00附:臧孙哭石2》

106舟师之役:

《《左传》人物事略41附:舟师之役1/1》

107弃尤生佐:

《《左传》人物事略35附:107弃尤生佐1/5》

《《左传》人物事略35附:107弃尤生佐2/5》

《《左传》人物事略35附:107弃尤生佐3/5》

《《左传》人物事略35附:107弃尤生佐4/5》

《《左传》人物事略35附:107弃尤生佐5/5》

108楚灵自取: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1/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2/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3/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4/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5/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6/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7/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8/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9/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10/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11/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12/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13/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14/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15/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16/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17/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18/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19/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20/21》

《《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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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09楚灭陈蔡01/16 3 半新

《襄二十年经》:

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蔡-公子履出奔楚。((p 1052)(09200005))(109)

《襄二十年传》:

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晋,蔡人杀之。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p 1053)(09200401))(109)

《襄二十年经》:

陈侯之弟黄出奔楚。((p 1052)(09200006))(109)

《襄二十年传》:

陈-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偪(逼),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出奔楚。((p 1053)(09200402))(109)

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不能而死。书曰“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言不与民同欲也;“陈侯之弟黄出奔楚”,言非其罪也。公子黄将出奔,呼于国曰:“庆氏无道,求专陈国,暴蔑其君,而去其亲,五年不灭,是无天也。”((p 1053)(09200403))(109)

我的粗译:

在我们襄公二十年(公元前五五三年,周灵王十九年,晋平公五年,楚康王七年,蔡景公三十九年,陈哀公十六年),秋天,蔡国的司马公子燮打算让蔡国投向晋国,被蔡人杀掉。公子履,是他亲弟弟,所以流亡去了楚国。

陈国执政的卿庆虎和庆寅害怕陈侯(陈侯-溺,陈哀公)亲弟弟公子黄(陈侯之弟黄)势力太大,于是向楚人告状:“与蔡司马(公子燮)同谋。(他和蔡司马是同谋。)”,这年秋天晚些时候,楚人为此来问罪,公子黄流亡去了楚国。

早先,蔡文侯(蔡侯-申,蔡文公)就曾打算投靠晋国,他说:“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咱前面主上还参加过践土之盟,我们不该离开晋国的,再说咱还是兄弟呢。)”。但他害怕楚国,没实行这想法就去世了。到此时,因为楚人对蔡国的征发没完没了,公子燮打算重拾已故主上的这个想法,以此改善蔡国地位,但还没实现就被杀了。《春秋经》上写“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说的是公子燮和他们“民”的想法不一致;而《春秋经》上又写“陈侯之弟黄(公子黄)出奔楚”,说的则是公子黄没犯什么错。陈国这位公子黄(陈侯之弟黄)流亡之前,曾在他们“国”里高喊:“庆氏无道,求专陈国,暴蔑其君,而去其亲,五年不灭,是无天也。(庆家胡作非为,一心独占陈国,他们轻慢主上,还打击主上亲族,五年还不灭亡,那就是老天不开眼啦。)”。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蔡杀其大夫公子燮”曰:

燮,庄公子。

杨伯峻先生注“蔡-公子履出奔楚”曰:

履,燮之同母弟。

杨伯峻先生注“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晋,蔡人杀之”曰:

以蔡之晋犹言以蔡服晋。

杨伯峻先生注“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曰:

杜《注》谓“与兄同谋故”,若真如此,则履当奔晋。或本未与闻,恐因兄弟之故受嫌受祸。故往楚以免嫌。

杨伯峻先生注“陈侯之弟黄出奔楚”曰:

“黄”,《公羊》、《谷梁》并作“光”,后同。赵坦《异文笺》谓两字古文形相似,音义亦相近。

杨伯峻先生注“陈-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偪”曰:

二庆,陈国之卿。据《潜夫论•志氏姓》,本妫姓,庆其氏。《世族谱》谓庆虎为桓公之五世孙。畏偪(逼),畏黄逼夺其政权。

杨伯峻先生注“与蔡司马同谋”曰:

蔡司马即公子燮,曾为蔡之司马,参八年《传》。

《襄八年传》:

庚寅,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p 0956)(09080301))(089)。

杜预《注》“公子黄出奔楚”云:“奔楚自理。”

杜预《注》“先君与于践土之盟”云:“先君,文侯父庄公-甲午也。践土盟在僖二十八年。”

杜预《注》“畏楚,不能行而卒”云:“宣十七年文侯卒。”

杨伯峻先生注“楚人使蔡无常”曰:

使,役使征发。无常,无一定限额、标准及时间、次数。

杨伯峻先生于此(书曰“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言不与民同欲也)有注云:

据《蔡世家》及他书推之,蔡庄之卒在鲁文十五年初,其年六月晋-郤缺伐蔡,十一月蔡侯及诸侯与晋盟于扈。则文侯矣。文侯之死至此年又已四十(一)载。蔡近于楚而远于晋,楚又日益强暴,其国之士大夫苟安于事楚,故公子燮欲变更而失败。

杨伯峻先生于此(“陈侯之弟黄出奔楚”,言非其罪也)有注云:

称弟,罪陈侯任二庆。孔《疏》引《释例》云:“兄而害弟者,称弟以章兄罪。”故昭元年《传》亦云:“书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晋,罪秦伯也。

杨伯峻先生注“庆氏无道,求专陈国,暴蔑其君”曰:

暴蔑犹轻慢,说详章炳麟《左传读》。

杨伯峻先生注“而去其亲”曰:

己为陈侯之亲。

杨伯峻先生注“五年不灭,是无天也”曰:

二十三年陈杀二庆。

“蔡”——“上蔡”(杨注:蔡,国名,武王弟蔡叔度之后。此时都上蔡,今河南省-上蔡县西南附近有故蔡国城。故城长一〇四九〇米,略成南北长方形。平侯迁新蔡,今河南-新蔡县。昭侯迁州来,谓之下蔡,今安徽-凤台县。一九五五年五月曾在安徽-寿县发掘蔡侯墓,并出土有蔡侯钟、蔡侯盘及吴王光鑑等遗物(三种)。此地离凤台县极近,故蔡侯葬此。《史记》有《蔡世家》。宣公二十八年入春秋。春秋后二十一年,蔡侯-齊四年灭于楚。然据程恩泽《战国策地名考》及苏时学《爻山笔话》,战国时又复建国于今湖北-巴东县、建始县一带,更至楚宣王八年时,而蔡始亡。#《汉书•地理志》“汝南郡-新蔡县”,班固自注:“蔡平公自蔡徙此,後二世徙下蔡。”王先谦《补注》引钱坫云“吴迁昭侯于州来,即下蔡也。”又引吴卓信云:“平侯徙此(新蔡),事不见《经》、《传》,惟见杜氏《释例》。”传世器有蔡子匜,杨树达先生谓为蔡平公所制,详《积微居金文说》卷六。#蔡本都上蔡,今河南-上蔡县;后迁都新蔡,今河南-新蔡县;今则入吴,因吴师迁州来,今安徽-凤台县,亦曰下蔡。),推测位置为:东经114.25,北纬33.25(上蔡西南卢岗乡-翟村东二郎台周围。蔡国故城遗址,长方形城,东2490,西3187,南2700,北2113。西周至昭十三年(前529),蔡;昭十四年(前528)至战国,楚。昭十一年蔡灭,昭十三年复封于新蔡,哀元年因楚围请迁,哀二年迁于下蔡——州来)。

“楚”——“郢”——“为郢”(杨注:楚亦名荆,详庄十年《经•注》。初都丹阳,据《史记•楚世家•集解》及《正义》当在今湖北省-枝江县;《水经注》谓在今秭归县一带,难信。武王迁郢,今江陵县北十里之纪南城。定公六年,楚昭王因畏吴而迁鄀,旋后还郢,证之楚王盦章钟铭,可信。武王十九年入春秋。楚王-负芻五年,灭于秦。楚器传世及出土者多见。#郢,楚都,今湖北省-江陵县(,详桓二年《传•注》)。黄在今河南省-潢川县(,见桓八年《传•注》)。自江陵至潢川今约七百里,古里较(今里)短,今之七百里当古之九百里,亦犹今自苏州至山东省-邹县约一千五百里,而哀七年《传》邾子谓“吴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也。说参阎若璩《四书释地》。),推测位置为:东经112.18,北纬30.42(纪南城。有遗址,长方形城,4500╳3500,1600万平方米。春秋晚期?至战国中晚期:楚——为郢:庄十七至庄十八,庄三十二至僖二十七,僖二十七至文十四,宣八至昭五,昭三十至定六)。

“晋”——“新田”——“绛”——“绛县”推测位置为:东经111.31,北纬35.62(成六年后,新田遗址,4000万平方米,在同一区域内有6座城址。春秋中期至战国早期)。

“陈”(杨注:陈,国名,妫姓,虞舜之后,故又称虞,见《逸周书•王会篇》,亦犹杞之称夏,宋之称殷或商。今河南省-开封市以东,安徽省-亳县以北,皆其国土。都宛丘,即今河南省-淮阳县治。金文有陈侯鼎、陈子匜等,其字作“敶”。桓公二十三年入春秋,哀公三十五年,即鲁昭公八年,为楚所灭。鲁昭公十三年,惠公复兴。《史记》有《陈世家》。#《礼记•乐记》云:“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礼记•郊特牲》孔《疏》引古《春秋左氏》说,周封黄帝、尧、舜之后谓之三恪。杜《注》以虞、夏、商之后为三恪,孔《疏》为之辩护,恐不合古人传说。#陈国之地今河南-开封市以东,安徽-亳县以北。诗有《宛丘》,陈都宛丘,今河南-淮阳县。#大皞氏旧居陈。僖二十一年《传》云:“任、宿、须句、颛臾,风姓也,实司大皞与有济之祀。”陈为舜后,任、宿诸国始是大皞之后,不过相传大皞居陈而已。),推测位置为:东经114.88,北纬33.73(淮阳县城)。

“践土”(杨注:践土,郑地,在今河南省-原阳县西南,武陟县东南。),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3.75,北纬35.0(衡雍西六华里)。

下面是蔡-公子履与陈侯之弟黄出奔楚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

点看全图

《襄二十三年经》:

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p 1071)(09230005))(109)

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p 1072)(09230006))(109)

《襄二十三年传》:

陈侯如楚。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往,杀之。庆氏以陈叛。夏,屈建从陈侯围陈。陈人城,版队而杀人。役人相命,各杀其长。遂杀庆虎、庆寅。楚人纳公子黄。君子谓庆氏:“不义,不可肆也。故《书》曰:‘惟命不于常。’”((p 1072)(09230201))(109)

《襄二十四年经》:

陈-鍼宜咎出奔楚。((p 1087)(09240011))(109)

《襄二十四年传》:

陈人复讨庆氏之党,鍼宜咎出奔楚。((p 1093)(09241001))(109)

我的粗译:

到第四年,即我们襄公二十三年(公元前五五〇年,周灵王二十二年,楚康王十年,陈哀公十九年),陈侯(陈侯-溺,陈哀公)去了楚国,公子黄(陈侯之弟黄)借机向楚人告二庆的状,楚人召见那两人。他们派了族人庆乐前去,被杀掉。于是庆家占据“陈”反叛。到这年夏天,楚国的莫敖屈建(子木)跟着陈侯包围了“陈”。

陈人加筑城墙,夯筑用的木板掉落砸死了人,于是那些役人互相串联,各自杀掉自家长官,紧跟着杀掉了庆虎和庆寅。楚人就此把公子黄送入陈国。贵族们都说庆家:“不义,不可肆也。故《书》曰:‘惟命不于常。’(不顾“公”家利益,就搞不下去。所以《书》里说:“天命不会一成不变。”。)”。

下一年,我们襄公二十四年(公元前五四九年,周灵王二十三年,楚康王十一年,陈哀公二十年),陈人再次追究庆氏之党,这年冬天,他们大夫鍼宜咎流亡去了楚国。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曰:

二庆,庆虎、庆寅。二庆谮公子黄,黄奔楚自明,见二十年《传》。

杨伯峻先生注“夏,屈建从陈侯围陈”曰:

屈建为楚莫敖,见去年《传》。

《襄二十二年传》:“复使薳子冯为令尹,公子齮为司马,屈建为莫敖。”((p 1070)(09220603))(103)。

杨伯峻先生注“版队而杀人”曰:

古代筑城,用两板夹土,以杵打夯,所谓板筑也。队同坠。板落于城下,庆氏因杀筑城之役人。

下面是表现城墙夯筑情形展览模型的图片,附着在未完成城墙上端的、一块块长方形的(木板)就是“版”。图片出自《[拍美景] 骑行到章丘去看泉》

点看全图

下面是现代人建造夯土墙(干打垒)的图片,图中两人脚踩的夯土墙上端两面的木板就是“版”。图片出自《图解“东风梦”⑤》

点看全图

杨伯峻先生注“不义,不可肆也”曰:

肆,放纵。谓不可以放纵不义之心。肆亦可释为赦,与襄九年《传》“肆眚”之肆同。

杨伯峻先生注《襄九年传》“肆眚”云:

肆,缓也;眚,过也。《尚书•舜典》“眚災肆赦”,谓无意之错误可以赦免。((p 0967)(09090501))(089)。

桥案:关于“楚人纳公子黄”,愚以为大夫之被流放都要经过国人的盟誓,因此需由“楚人”专门送回“公子黄”,强力打破这盟誓,本章《左传》作者专门提及此事亦为此。

杨伯峻先生注“故《书》曰:‘惟命不于常”曰:

《书•康诰》文。《礼记•大学》引此句释之云:“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

杜预《注》“陈-鍼宜咎出奔楚”云:“陈鍼子八世孙。”


通宝推:史文恭,
最后于2019-09-19 06:24:00改,共2次;
2019-09-19 06:09:07
2019-09-20 03:4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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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09楚灭陈蔡02/16 新

《襄二十八年传》:

蔡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伯享之,不敬。子产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过此也,君使子展迋劳于东门之外,而傲。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傲以为己心,将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为君也,淫而不父。侨闻之,如是者,恒有子祸。”((p 1142)(09280601))(109)

《襄三十年经》: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p 1169)(09300002))(109)

《襄三十年传》:

蔡景侯为大子般娶于楚,通焉。大子弑景侯。((p 1173)(09300501))(109)

《襄三十年经》:

冬十月,葬蔡景公。((p 1169)(09300008))(109)

我的粗译:

四年后,我们襄公二十八年(公元前五四五年,周灵王二十七年,晋平公十三年,楚康王十五年,蔡景公四十七年,郑简公二十一年),蔡侯(固,蔡景公)从晋国回蔡国,这年秋八月,走到“郑”,进了城,郑伯(郑伯-嘉,郑简公)设宴招待他,但他却很放肆。于是郑国的卿子产(公孙侨)批评:“蔡侯其不免乎!日其过此也,君使子展(郑国执政的卿公孙舍之)迋劳于东门之外,而傲。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傲以为己心,将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为君也,淫而不父。侨(公孙侨,子产)闻之,如是者,恒有子祸。(蔡侯怕是要遇害了吧!前些天他从这儿过,主上派子展到东门之外慰劳他,他就很瞧不起人。我还说他以后会改。现在他回来了,参加正式宴会还这么轻慢,看来这是他本性。当着个小国主上,得侍奉大国,却有这么轻慢瞧不起人的性子,能得好死吗?要遇害,肯定是他儿子干的。他这个主上,没个做父亲的样子,还很好色。“侨”听说,这种人,肯定会被儿子害死。)”。

两年后,我们襄公三十年(公元前五四三年,周景王二年,楚郏敖二年,蔡景公四十九年,陈哀公二十六年,郑简公二十三年),蔡景侯(固,蔡景公)为儿子大子般(世子般,后来的蔡侯-般、蔡灵公)从楚国娶来老婆,却与她私通。结果到这年夏四月,那位大子就弑杀了景侯(蔡景侯,固,蔡景公)。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蔡侯归自晋,入于郑”曰:

由晋(今侯马市)回蔡(今河南-上蔡县西南),须经过郑国国境。入于郑,谓入郑都,今新郑县。

杨伯峻先生注“日其过此也”曰:

日,往日,以前。过此,指往晋时经郑。

杨伯峻先生注“君使子展迋劳于东门之外”曰:

迋同往。劳,慰劳。

杨伯峻先生注“吾曰犹将更之”曰:

更,改也。

杨伯峻先生注“君小国”曰:

为小国之君。

杨伯峻先生注“事大国”曰:

郑大于蔡。

杨伯峻先生注“将得死乎?”曰:

得死,善终。将得死乎,言岂将得死乎,谓不得善终。若以恶死,曰不得其死。襄二十三年《传》之论崔杼,《论语•先进》之论子路皆云“不得其死”。

杨伯峻先生注“其为君也,淫而不父”曰:

与儿媳通奸,非父所应为,故云不父。

杜《注》“侨闻之,如是者,恒有子祸”云:“为三十年蔡-世子班弑其君传。”

杨伯峻先生注“蔡景侯为大子般娶于楚,通焉”曰:

二十八年《传》子产已言之。

“蔡”——“上蔡”推测位置为:东经114.25,北纬33.25(上蔡西南卢岗乡-翟村东二郎台周围。蔡国故城遗址,长方形城,东2490,西3187,南2700,北2113。西周至昭十三年(前529),蔡;昭十四年(前528)至战国,楚。昭十一年蔡灭,昭十三年复封于新蔡,哀元年因楚围请迁,哀二年迁于下蔡——州来)。

“晋”——“新田”——“绛”——“绛县”推测位置为:东经111.31,北纬35.62(成六年后,新田遗址,4000万平方米,在同一区域内有6座城址。春秋中期至战国早期)。

“郑”推测位置为:东经113.71,北纬34.40(郑韩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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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三十年传》:

六月,郑-子产如陈 [艹/泣]盟。归,复命。告大夫曰:“陈,亡国也,不可与也。聚禾粟,缮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抚其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大子卑,大夫敖,政多门,以介于大国,能无亡乎?不过十年矣。”((p 1174)(09300801))(109)

我的粗译:

这年六月,郑国的卿子产(公孙侨)前往陈国参加盟誓。回来复命后,对他们那些大夫预言:“陈,亡国也,不可与也。聚禾粟,缮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抚其民。其君(陈侯-溺,陈哀公)弱植,公子侈,大子卑,大夫敖,政多门,以介于大国,能无亡乎?不过十年矣。(陈国,眼瞧着就亡国了,不能再跟他们一头。他们大肆囤积粮食,修治城郭,仗着这两条,就不体恤他们“民”。他们主上根基不稳,那些公子都很放纵,大子却太柔弱,大夫都瞧不起人,政令还不出于一处,搞成这样子,又夹在大国之间,还能不亡国吗?用不了十个年头了。)”。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其君弱植”曰:

弱植犹言根基不固。哀公有废疾。

杨伯峻先生注“公子侈”曰:

谓公子留。

杨伯峻先生注“大子卑”曰:

大子偃师。

杨伯峻先生注“大夫敖”曰:

敖同傲,亦作傲。

杨伯峻先生注“政多门”曰:

杜《注》:“政不由一人。”此四语参昭八年《传》自知。

杨伯峻先生注“以介于大国”曰:

杜《注》:“介,间也。”谓陈小而在大国之间。

杜预《注》“不过十年矣”云:“为昭八年楚灭陈传。”

“陈”推测位置为:东经114.88,北纬33.73(淮阳县城)。

《昭元年传》:

三月甲辰,盟。楚-公子围设服、离卫。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郑-子皮曰:“二执戈者前矣。”蔡-子家曰:“蒲宫有前,不亦可乎?”楚-伯州犁曰:“此行也,辞而假之寡君。”郑行人挥曰:“假不反矣。”伯州犁曰:“子姑忧子皙之欲背诞也。”子羽曰:“当璧犹在,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齐-国子曰:“吾代二子愍(mǐn)矣!”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卫-齐子曰:“苟或知之,虽忧何害?”宋-合左师曰:“大国令,小国共(gōng)。吾知共而已。”晋-乐王鲋(fù)曰:“《小旻》(mín)之卒章善矣,吾从之。”((p 1202)(10010103))(092、107、108、115、123、109)

退会,子羽谓子皮曰:“叔孙绞而婉,宋-左师简而礼,乐王鲋字而敬,子与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齐、卫、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弗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道也,忧必及之。《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兆忧,忧能无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p 1204)(10010104))(092、107、108、115、123、109)

我的粗译:

在我们昭公元年(公元前五四一年,周景王四年,晋平公十七年,楚郏敖四年,陈哀公二十八年,蔡灵公二年,齐景公七年,宋平公三十五年,卫襄公三年,郑简公二十五年,许悼公六年,曹武公十四年),三月,各家诸侯在“虢”那里盟会,重申“宋之盟”的盟约,甲辰那天(杨注:甲辰,二十五日。),举行盟誓。楚国令尹公子围(后来的楚灵王,楚子-虔)陈设出了国君的车辆服饰旗帜,而且出行时在自己前后各安排了一对儿卫士。

见了这个排场,我们的卿叔孙穆子(叔孙豹)惊叹:“楚公子美矣,君哉!(这位楚公子可真漂亮呢,简直是一位主上啊!)”。

郑国的卿子皮(罕虎)也叫:“二执戈者前矣。(他前边还有俩人拿着戈开路呐。)”。

蔡国的卿子家(公孙归生)就问:“蒲宫有前,不亦可乎?(他都住进蒲宫了,弄俩人开路,有啥不行?)”。

楚国大夫伯州犁解释:“此行也,辞而假之寡君。(这是我们出来前,向敝国主上辞行从他那儿借来的。)”。

郑国的行人挥(子羽)却说:“假不反矣。(借就不会还啦。)”。

伯州犁回他:“子姑忧子皙之欲背诞也。(大人还是操心你们要搞事儿的子皙吧。)”。

子羽(行人挥)顶回去:“当璧犹在,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那正对玉璧的人还在,借了不还,大人就不操心吗?)”。

齐国的卿国子(国弱)感慨:“吾代二子愍矣!(我反正是替两位大人担心了。)”。

陈国的卿公子招回应:“不忧何成?二子乐矣。(不操心怎能成事儿?两位大人可是乐得很呢。)”。

卫国的卿齐子(齐恶)附和:“苟或知之,虽忧何害?(要明白的话,操些心有啥?)”。

宋国的卿合左师(向戌)在旁边说:“大国令,小国共。吾知共而已。(大国发了令,小国要恭敬。我只知道该恭敬。)”。

晋国大夫乐王鲋(乐桓子)接下来说:“《小旻》之卒章善矣,吾从之。(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小旻》那诗最后一章真是好啊,我得照着做。)”。

从盟会上退下来之后,子羽(行人挥)就对子皮(罕虎)说:“叔孙绞而婉,宋-左师简而礼,乐王鲋字而敬,子与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齐、卫、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弗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道也,忧必及之。《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兆忧,忧能无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叔孙的话很婉转,宋-左师话虽不多但合规矩。乐王鲋怜悯而谨慎,大人和子家保持了平衡,这都是能让家族绵延的族长。齐、卫、陈的大夫怕要遭殃了!国子替别人操心,子招该操心却只顾高兴,齐子虽操心却不在乎。如果去操心无关的事,或者该操心时却只顾高兴,或者虽然操心却不在乎,这都是招惹操心事的做法,操心事肯定会找上他们。《大誓》里说:‘民之所欲,天必从之。’这三位大夫老惦着操心事,操心事还能不来吗?从谈话看征兆,就说的这种事吧。)”。

一些补充:

以上两段《左传》因为其中预言了好几个人的命运,会在六章《左传》中重复出现,这是最后一回了,此次预言的是陈国的卿公子招(陈侯之弟招,司徒招)。

另外,子羽和伯州犁前不久曾有过交锋,因此才会在这里针锋相对,此事我之前曾介绍过,您如感兴趣可移步:《《左传》人物事略09附:楚灵自取3/21》

杨伯峻先生注“楚-公子围设服、离卫”曰:

设,施陈也,今言设施、设立。服,凡衣饰器用品物皆可曰服,如《周礼•大行人》“其贡服物”,谓玄纁絺纊;《都宗人》“正都礼与其服”,谓宫室车旗。此服泛指围之一切陈设服饰。设服,设君服也。《鲁语下》叙此事云,“今大夫而设诸侯之服”,足为明证。“离”与“丽”古音同在来母歌韵,可相通假。故《易•离•彖辞》:“离,丽也。”丽又与俪通。俪,并也,耦也(配偶即伉俪),两也。《仪礼•士昏礼》郑《注》:“俪皮,两鹿皮也。”《礼记•曲礼上》“离坐离立毋往参焉”、“离立者不出中间”,离立、离坐谓两人并坐并立。离卫,卫即今之卫兵,卫兵成双成对者,谓之俪卫,亦作离卫。据下文,似王子围前有执戈者二人,后可能亦有二卫兵。据襄二十八年《传》,庆舍之卫,前后各一人,卢蒲癸、王何是也。

下面是一张南阳汉画像石拓片的图片,图中右端正有两位“执戈者”,虽不在前,但或可由此想见“二执戈者前”的姿态。图片出自《南阳画像石馆的拓片》

点看全图

杨伯峻先生注此处(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云:

言忧而后成事,二子仍指围与州犁,今二子不忧而乐,谓其事不能成也。

杨伯峻先生注“与可忧而乐”曰:

公子招意本谓二人乐,非谓己乐,此曲意解之。

杨伯峻先生注“言以知物”曰:

《礼记•缁衣》“言有物”,郑《注》:“物谓事验。”八年陈招杀太子。国弱之子国夏以哀六年奔鲁。齐恶之子齐豹被灭,见昭二十年《传》。

“楚”——“郢”——“为郢”推测位置为:东经112.18,北纬30.42(纪南城。有遗址,长方形城,4500╳3500,1600万平方米。春秋晚期?至战国中晚期:楚——为郢:庄十七至庄十八,庄三十二至僖二十七,僖二十七至文十四,宣八至昭五,昭三十至定六)。

“鲁”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0,北纬35.60(曲阜鲁国故城)。

“齐”推测位置为:东经118.35,北纬36.87(临淄北刘家寨周围有遗址,长方形城,大城西南部分为小城,共2000万平方米;大城:4500╳4000;小城:1400╳2200,300万平方米。大城:春秋战国?小城:战国)。

“卫”——“帝丘”推测位置为:东经115.10,北纬35.65(濮阳县-高城村南,安寨、七王庙、冯寨、东郭集、老王庄。僖三十一年——前629,卫迁于帝丘)。

“宋”——“商丘”推测位置为:东经115.60,北纬34.38(宋国,商丘-老南关。有遗址,西3050,南1100以上,北1400。东周)。


2019-09-20 03:4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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