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左传》本末分章全译 -- 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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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译文069晋齐战鞌12/13 1

《成三年经》:

夏,公如晋。((p 0811)(08030006))(069)

《成三年传》:

夏,公如晋,拜汶阳之田。((p 0812)(08030201))(069)

《成三年经》:

公至自晋。((p 0811)(08030008))(069)

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p 0811)(08030009))(069)

《成三年传》:

秋,叔孙侨如围棘,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p 0814)(08030501))(069)

我的粗译:

而在“鞌”之战下一年,我们成公三年(公元前五八八年,周定王十九年,晋景公十二年,齐顷公十一年,卫定公元年,楚共王三年),夏天,“公”(鲁成公)去了晋国,感谢他们让齐国归还汶阳之田。

这年秋天,我们的卿叔孙侨如(叔孙宣伯)包围了“棘”,他是要接收汶阳之田,因为“棘”那些人不服,所以包围他们。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夏,公如晋,拜汶阳之田”曰:

去年晋使齐退回汶阳田与鲁,于是鲁成公往晋答谢。据《经》、《传》,自文十三年鲁朝晋后,至此年再朝晋,中历二十七年未朝。

杨伯峻先生注“棘不服,故围之”曰:

鲁城邑不服或叛而围之者,据《经》、《传》所载,共七次,此第一次。其他为昭十三年围费,二十六年围成,定六年围鄆,十七年围郈(二次),十二年围成。说本李廉《春秋诸传会通》。

“齐”推测位置为:东经118.35,北纬36.87(临淄北刘家寨周围有遗址,长方形城,大城西南部分为小城,共2000万平方米;大城:4500╳4000;小城:1400╳2200,300万平方米。大城:春秋战国?小城:战国)。

“汶阳之田”——“汶阳”:汶水之北“鄆”、“讙”、“龟阴”三邑及其周围。

“棘”(杨注:棘,江永《考实》据杜《注》以为在今山东-肥城县南,沈钦韩《地名补注》据《山东通志》以为在泰安县西南境。《水经•汶水注》谓棘亭在汶水北八十里,与此两说皆可合。#孔《疏》云:“《土地名》,齐地无曲棘。十年《传》,桓子召子山而反棘焉,此即彼棘也。本无‘曲’字,涉上‘卒于曲棘’误加‘曲’耳。”棘见成三年《传》并《注》。),推测位置为:东经116.78,北纬36.12(王晋村南)。

《成三年经》:

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p 0812)(08030012))(069)

卫侯使孙良夫来聘。((p 0812)(08030013))(069)

丙午,及荀庚盟。((p 0812)(08030014))(069)

丁未,及孙良夫盟。((p 0812)(08030015))(069)

《成三年传》:

冬十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且寻盟。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且寻盟。公问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孙子之于卫也,位为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卫在晋,不得为次国。晋为盟主,其将先之。”丙午,盟晋;丁未,盟卫,礼也。((p 0814)(08030701))(069)

我的粗译:

这年冬十一月,晋侯(晋侯-獳,晋景公)派他们的卿、上军将荀庚(中行伯)来我们这里正式访问,并重申前年的赤棘之盟。同时,卫侯(卫侯-臧,卫定公)则派了执政的卿孙良夫(孙桓子)来我们这里正式访问,并重申十四年前的黑壤之盟。于是“公”(鲁成公)向我们的卿臧宣叔(臧孙许)咨询:“中行伯(荀庚)之于晋也,其位在三;孙子(孙良夫,孙桓子)之于卫也,位为上卿,将谁先?(中行伯在晋国,排位在第三;孙子在卫国,位为上卿,排位第一;我们该把谁排前头?)”,臧宣叔回答:“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卫在晋,不得为次国。晋为盟主,其将先之。(次国之上卿,相当于大国中等的卿,中等的相当于下等的,下等的相当于上大夫。小国之上卿,相当于大国下等的卿,中等的相当于上大夫,下等的相当于下大夫。如此排序,是古之制。卫国对于晋国,算不上次国。晋国又是盟主,应当让他们在前头。)”。

于是在丙午那天(杨注:丙午,二十八日。),与晋国盟誓;随后丁未那天(杨注:丁未,二十九日。),与卫国盟誓;这是规矩。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晋侯使荀庚来聘,且寻盟”曰:

庚,荀林父子。寻盟,寻元年赤棘之盟。

杨伯峻先生注“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且寻盟”曰:

寻宣七年之盟。

杨伯峻先生注“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曰:

中行伯即荀庚。当时晋以郤克为中军帅,位第一;荀首为中军佐,位第二;荀庚为上军帅,位第三。杜《注》据下段答语推定“位在三”是下卿。

杨伯峻先生于“下当其上大夫”之后注云:

次国之卿大夫较大国之卿大夫低一级。

杨伯峻先生于“下当其下大夫”之后注云:

小国之卿大夫较大国之卿大夫低二级。

杨伯峻先生注“卫在晋,不得为次国”曰:

不得为次国,则仅为小国。

杨伯峻先生注“晋为盟主,其将先之”曰:

依上述原则计算两人等级,卫之上卿相当晋之下卿,则孙良夫与荀庚为同级官员。但晋不但为大国,且是盟主,所以荀庚仍当在先。

杨伯峻先生于“礼也”之后注云:

据李廉《会通》计算,聘而遂盟,共五次,除此两次外,尚有十一年及晋-郤犨盟,襄七年及卫-孙林父盟,十五年及宋-向戌盟。

“晋”——“绛”——“故绛”推测位置为:东经111.55,北纬35.73(曲村,成六年迁新田)。

“鲁”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0,北纬35.60(曲阜鲁国故城)。

“卫”——“帝丘”推测位置为:东经115.10,北纬35.65(濮阳县-高城村南,安寨、七王庙、冯寨、东郭集、老王庄。僖三十一年——前629,卫迁于帝丘)。

《成三年传》:

十二月甲戌,晋作六军。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皆为卿,赏鞌之功也。((p 0815)(08030801))(069)

齐侯朝于晋,将授玉。郤克趋进曰:“此行也,君为妇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p 0815)(08030901))(069)

晋侯享齐侯。齐侯视韩厥,韩厥曰:“君知厥也乎?”齐侯曰:“服改矣。”韩厥登,举爵曰:“臣之不敢爱死,为两君之在此堂也。”((p 0816)(08030902))(069)

我的粗译:

这年十二月甲戌那天(杨注:甲戌,二十六日。),晋国军队扩编成六个“军”。韩厥(韩献子)、赵括(屏季)、巩朔(士庄伯)、韩穿、荀骓、赵旃都当上了卿,这是要奖赏“鞌”之战的功劳。

齐侯(齐侯-无野,齐顷公)去晋国朝见,正要向晋侯(晋侯-獳,晋景公)“授玉”,晋国执政的卿郤克(郤献子)却快步上前,在堂前向上发话:“此行也,君为妇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这一趟,主上您是为妇人嘲笑侮辱咱那事来,不过敝国主上可不敢当。)”。

晋侯设宴招待齐侯,宴席上,齐侯盯着堂下的韩厥,韩厥就问:“君知厥(韩厥,韩献子)也乎?(主上是认得“厥”吗?)”,齐侯说:“服改矣。(衣服变了。)”,于是韩厥登上堂中,举着手中的爵发言:“臣之不敢爱死,为两君之在此堂也。(我们臣下不惜生命,就是为两位主上在这堂上相聚。)”。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皆为卿”曰:

骓音锥。荀骓,据《晋世家•索隐》,谥文子。晋原有三军,此时增置新中、上、下三军,共六军。三军原各有将佐,计六卿;今增置新三军,亦各有将佐,增六人为卿。六年《传》云“韩献子将新中军”,杜预以此名次推算,以为“韩厥为新中军,赵括佐之;巩朔为新上军,韩穿佐之;荀骓为新下军,赵旃佐之。”《晋世家》“韩穿”误作“赵穿”。

杨伯峻先生注“齐侯朝于晋,将授玉”曰:

古代诸侯相朝见,有“授玉”“受玉”之礼,;六年《传》云“郑伯如晋拜成,授玉于东楹之东”,定十五年《传》云“邾隐公来朝,邾子执玉高,公受玉卑”,均可以为证。《晋世家》云:“齐顷公如晋,欲上尊晋景公为王,景公让不敢。”《年表》与《齐世家》记载相同。司马迁解“授玉”为“尊为王”,或是认“玉”字为“王”字之故。说详孔《疏》、惠栋《补注》、齐召南《考证》、沈钦韩《补注》。

杨伯峻先生注“郤克趋进”曰:

郤克时为上摈(主人方面行礼时首席辅助人员),在中庭,而两君在堂上。欲乘授玉之际进言,必须抵阼阶(东阶)之西。由中庭进至阼阶西,相距较远,故必须趋进,否则难及。同时又以趋进示恭敬。说参陶弘庆《别疏》。

杨伯峻先生注“此行也,君为妇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曰:

指郤克为齐顷公母所笑之事。见宣十七年《传》。郤克此语犹在发泄其被笑之怨。

杨伯峻先生注“服改矣”曰:

当鞌之战中,皆着戎服,今着朝服。

杨伯峻先生注“臣之不敢爱死,为两君之在此堂也”曰:

爱,惜也。韩厥此语,意在补救郤克之洩怨。意谓两君在堂上宴会和好,正是我在作战中奋勇追逐之目的。

下面再贴一遍我推测的“堂”所在建筑的平面图和正面图,省略了一些柱子和结构,是为了藏拙,看上去也清楚些。其中:细线是在后的;深黄色的是在前的墙,浅黄色的是在后的墙;下面是棕色的夯土台基,深色的在前,浅色的在后,所谓“登”,就是指登上这个台基,这是当时“登”的常见用法;上图中的圆圈以及下图中粉色的是柱子,西楹和东楹是此建筑的两根主要的大柱(顶梁柱),此两柱所在空间是“堂”。“堂”前面中间部分没有墙,是敞开的。灰色的是屋顶;浅蓝色的是天空,可以看出有些地方是通透的;上图中的淡紫色线是屋檐外沿线:

点看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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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鞌”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6.9632,北纬36.7013(一般认为即在今济南市区北部的北马鞍山下)。

《成五年经》:

夏,叔孙侨如会晋-荀首于穀。((p 0820)(08050003))(069)

《成五年传》:

夏,晋-荀首如齐逆女,故宣伯餫诸穀。((p 0822)(08050301))(069)

我的粗译:

两年后,到我们成公五年(公元前五八六年,周定王二十一年,晋景公十四年,齐顷公十三年),夏天,晋国的卿荀首前往齐国迎娶,所以我们的卿宣伯(叔孙宣伯,叔孙侨如)去“穀”那里为他补充给养。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夏,晋-荀首如齐逆女,故宣伯餫诸穀”曰:

宣伯即叔孙侨如,见文十一年《传》。餫音運(运),为在野行路之人餽送食物。

“穀”——“小穀”——“谷”——“小谷”推测位置为:东经116.28,北纬36.17(平阴县-东阿镇)。

《成六年经》:

二月辛巳,立武宫。((p 0825)(08060002))(069)

《成六年传》:

二月,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听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p 0826)(08060201))(069)

我的粗译:

下一年,我们成公六年(公元前五八五年,周简王元年,晋景公十五年,齐顷公十四年),二月辛巳那天(杨注:辛巳,十六日。),季文子为“鞌”之战的功绩立“武宫”,这不合规矩。按照人家命令行动来解决自己的麻烦,是不能立“武宫”的。要立“武宫”,就得是自主的行动,而不是听命于人的行动。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曰:

鞌之战在二年。此武宫与昭十五年《经》之武宫不同。一为鲁武公之庙,《经》、《传》之文明白可据。此据下文“立武由己”,不当解为武公之庙,当为表示武功之纪念建筑。章炳麟《春秋左氏疑义答问•四》谓在鲁公所处之宫外,设兵栏,如司马门,并有守卫屯兵。盖揣测之辞。《韩非子•外储说左上》云“宋王与齐仇也,筑武宫”,与此武宫意义相同。《公羊传》释为“武公之宫”,固不可信(于鬯《香草校书》有说,可以参看),即杜《注》以宣十二年之武军释之,亦未必然。宣十二年邲之战后,潘党请楚庄筑武军,乃战后收埋敌人尸首;而季孙行父筑武宫,则在战后四年,自非收埋敌尸。且武军筑于战场,此武宫则可能建于鲁国国内。

杨伯峻先生注“听于人以救其难”曰:

鞌之战是鲁向晋请求出兵以救齐国入侵之难,戎事均听从于晋人。

杨伯峻先生注“不可以立武”曰:

立武,意即用纪念物以表扬武功。


最后于2019-05-30 04:29:48改,共1次;
2019-05-30 04:21:59
2019-05-31 04: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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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译文069晋齐战鞌13/13 1

《成八年经》:

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p 0836)(08080001))(069)

《成八年传》:

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wèn)阳之田,归之于齐。季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怀德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怀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犹丧妃耦,而况霸主?霸主将德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之未远,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远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p 0837)(08080101))(069)

《成九年传》:

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会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文子曰:“德则不竞,寻盟何为?”范文子曰:“勤以抚之,宽以待之,坚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德之次也。”((p 0842)(08090201))(069)

《成九年经》:

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p 0841)(08090007))(069)

冬十有一月,葬齐顷公。((p 0842)(08090010))(069)

我的粗译:

两年后,我们成公八年(公元前五八三年,周简王三年,晋景公十七年,齐顷公十六年),春天,晋侯(晋侯-獳,晋景公)派他们的卿韩穿来通报汶阳之田的事:晋人又决定要把汶阳之田返还齐国。我们执政的卿季文子(季孙行父)设宴为韩穿送行,私下向他进言,说:“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怀德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怀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犹丧妃耦,而况霸主?霸主将德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之未远,是用大简。’行父(季文子,季孙行父)惧晋之不远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因为有大国掌握共同利益,充当盟主,才让我们这些诸侯感恩戴德、又害怕惩处、不敢背离。您那里可是说过这汶阳之田,本来就属于我们这小地方,上次还出兵齐国,让把这块地还给了我们。现在您那儿又有相反的命令,说要“还给齐国”。要知道靠坚定不移才能推动共同利益,有共同利益才能达成目标,这也是我们小国靠得住指望得上的。要是行为不可知,共同利益就无法实现,四方诸侯,还有谁不离开呢?《诗》里说:“女子没变心,男子早转身。男子没底线,朝二暮又三。”,七年之中,先是还回来,后又抢回去,还有比这更朝二暮三的吗?一个男子朝二暮三,还会失去他的配偶,要霸主这么干会怎样?霸主该维持自家给的恩惠,要是这样朝二暮三,还靠什么一直拢住那些诸侯呢?《诗》里说:“谋划无远见,我来尽力劝。”,我“行父”是唯恐晋国不能有远见而失掉诸侯拥戴,所以才大胆私下跟您说这些。)”。

因为又把汶阳之田还了回去,各家诸侯都开始疏远晋国。晋人害怕了,于是在下一年,我们成公九年(公元前五八二年,周简王四年,晋景公十八年,齐顷公十七年),在“蒲”召集盟会,重申马陵之盟的盟约。会上,季文子对他们的卿范文子(士燮)说:“德则不竞,寻盟何为?(没足够的恩惠,重申盟约有用吗?)”,范文子回答:“勤以抚之,宽以待之,坚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德之次也。(多为大家办事,减少对各家诸侯的约束,该控制时更坚决,再请出贤明的大神共同盟誓,安抚顺从的人,惩办背离的人,这也算有些恩惠了吧。)”。

一些补充:

如上面两条《春秋经》所载,在公元前五八二年(鲁成公九年,周简王四年,晋景公十八年,齐顷公十七年),“鞌”之战过后七年,齐顷公(齐侯-无野)去世了。

杨伯峻先生注“八年春”曰:

正月十八日壬申冬至,建子。

杨伯峻先生注“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曰:

大国处理事务合理适宜,以此为诸侯盟主。

杨伯峻先生注“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曰:

用师指鞌之战,汶阳之田因鞌之战逼齐还鲁。

八十九年后,汶阳之田又回到鲁国手上,见《定十年传》及《定十年经》:

将盟,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竟而不以甲车三百乘(shèng)从我者,有如此盟!”孔丘使兹无还揖对,曰:“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p 1578)(11100202))(124)。

齐人来归鄆、讙、龟阴田。((p 1576)(11100005))(128)。

齐人来归鄆、讙、龟阴之田。((p 1579)(11100301))(128)。

杨伯峻先生注“其谁不解体?”曰:

解体,涣散,瓦解。

杨伯峻先生注“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曰:

王引之《诗述闻》谓“贰”当为“貣”误字,“貣”即“忒”字,爽、忒同义互文。但自郑玄以后“貣”皆误作“贰”。诗原意为女方毫无过失,始终如一;男方行为则有过错。季文子以“女”比鲁,以“士”比晋。极,标准。句见《卫风•氓》篇。

《诗•卫风•氓•四章(共六章)》:“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诗经今注》 高亨 注 (p 084))。

杨伯峻先生注“士之二三,犹丧妃耦”曰:

妃同配。士对女无信无义,将失去嘉耦。

杨伯峻先生注“而况霸主?”曰:

霸主无信无义,所失岂止配耦。

杨伯峻先生注“霸主将德是以”曰:

以,用。霸主必用德。

杨伯峻先生注“犹之未远,是用大简。”曰:

句见《诗•大雅•板》。今《诗》“简”作“谏”,犹同猷,谋也。意谓谋略无远见,故我极力来规劝。

《诗•大雅•生民之什•板•首章(共八章)》:“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远。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猶之未远,是用大谏。”(《诗经今注》 高亨 注 (p 424))。

杨伯峻先生于“是以敢私言之”之后注云:

《公羊传》云:“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归,吊死视疾,七年不饮酒,不食肉。晋侯闻之,曰:‘嘻!奈何使人之君七年不饮酒不食肉?请皆反其所取侵地。’”

杨伯峻先生注“晋人惧,会于蒲,以寻马陵之盟”曰:

马陵之盟在七年。

杨伯峻先生注“德则不竞”曰:

竞,强也。意谓晋国逼令鲁退汶阳之田与齐,乃缺乏信义之德。

杨伯峻先生注“秋七月丙子”曰:

七月无丙子日,疑有误。杜《注》谓丙子六月一日,亦误。

“晋”——“新田”——“绛”——“绛县”推测位置为:东经111.31,北纬35.62(成六年后,新田遗址,4000万平方米,在同一区域内有6座城址。春秋中期至战国早期)。

“鲁”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0,北纬35.60(曲阜鲁国故城)。

“汶阳之田”——“汶阳”:汶水之北“鄆”、“讙”、“龟阴”三邑及其周围。

“齐”推测位置为:东经118.35,北纬36.87(临淄北刘家寨周围有遗址,长方形城,大城西南部分为小城,共2000万平方米;大城:4500╳4000;小城:1400╳2200,300万平方米。大城:春秋战国?小城:战国)。

“蒲”(杨注:蒲,卫地,在今河南省-长垣县治稍东。#杜《注》:“蒲,宁殖邑;戚,孙林父邑。出献公在襄十四年。”),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4.7,北纬35.2(长垣县稍东。)。

“马陵”(杨注:马陵,杜《注》云“卫地”,在今河北-大名县东南。),推测位置为:东经115.37,北纬36.16(大名县东南马陵村)。

《成十一年经》:

秋,叔孙侨如如齐。((p 0851)(08110004))(069)

《成十一年传》:

秋,宣伯聘于齐,以脩前好。((p 0854)(08110601))(069)

我的粗译:

两年后,成公十一年(公元前五八〇年,周简王六年,晋厉公元年,齐灵公二年),秋天,我们的卿宣伯(叔孙宣伯,叔孙侨如)正式访问齐国,恢复以前的友好关系。

一些补充:

杜《注》“秋,宣伯聘于齐,以脩前好”云:“鞌以前之好。”

————————————————————

鞌之战发生在晋国全盛时期,但随后当楚国“悉师,王卒尽行”时,晋人竟避不出战,他们的决策者实在狡猾。

另外,本章《左传》中记载的士会和他儿子士燮的两次对话让人很有温暖的感觉,而解张在战车上鼓励郤克的话以及韩厥举爵于堂上的祝词也让人倍感豪迈,更不用说描写战争的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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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全译070—079 1

070穆姜怒成:

《《左传》人物事略23附:穆姜怒成1/5》

《《左传》人物事略23附:穆姜怒成2/5》

《《左传》人物事略23附:穆姜怒成3/5》

《《左传》人物事略23附:穆姜怒成4/5》

《《左传》人物事略23附:穆姜怒成5/5》

071晋杀同括:

《《左传》人物事略02附:晋杀同括1/2》

《《左传》人物事略02附:晋杀同括2/2》

072伯宗持信:

《《左传》人物事略42附:伯宗持信1/1》

073华元杀山:

《《左传》人物事略34附:华元杀山1/4》

《《左传》人物事略34附:华元杀山2/4》

《《左传》人物事略34附:华元杀山3/4》

《《左传》人物事略34附:华元杀山4/4》

074晋楚盟宋:

《《左传》人物事略02附:晋楚盟宋1/3》

《《左传》人物事略02附:晋楚盟宋2/3》

《《左传》人物事略02附:晋楚盟宋3/3》

075子如立繻:

《春秋左传注读后 补充与修正 西宫之乱02》

076伯舆争政:

《《左传》人物事略28附:伯舆争政1/1》

077厉杀三郤:

《《左传》人物事略06附:厉杀三郤1/5》

《《左传》人物事略06附:厉杀三郤2/5》

《《左传》人物事略06附:厉杀三郤3/5》

《《左传》人物事略06附:厉杀三郤4/5》

《《左传》人物事略06附:厉杀三郤5/5》

078吕相绝秦:

《《左传》中的成语12附:吕相绝秦1》

《《左传》中的成语12附:吕相绝秦2》

079鄢陵之战:

《《左传》人物事略04附:鄢陵之战1/6》

《《左传》人物事略04附:鄢陵之战2/6》

《《左传》人物事略04附:鄢陵之战3/6》

《《左传》人物事略04附:鄢陵之战4/6》

《《左传》人物事略04附:鄢陵之战5/6》

《《左传》人物事略04附:鄢陵之战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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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译文080声伯梦歌01/01 1

《成六年经》:

公孙婴齐如晋。((p 0825)(08060006))(080)

《成六年传》:

子叔声伯如晋,命伐宋。((p 0829)(08060701))(080)

我的粗译:

成公六年(公元前五八五年,周简王元年,晋景公十五年,宋共公四年),我们的卿子叔声伯(公孙婴齐)去了晋国,晋人要求我们进攻宋国。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公孙婴齐如晋”曰:

婴齐已见二年《经•注》。

杨伯峻先生注《成二年经》“公孙婴齐”云:

公孙婴齐,叔肸之子,又称仲婴齐,谥声伯。((p 0785)(08020003))(069)。

桥案:

此公孙婴齐恐非仲婴齐,《春秋经》中鲁国之卿名婴齐者,有六年《经》“公孙婴齐如晋。”,八年《经》“公孙婴齐如莒。”,十七年《经》“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又有十五年《经》“三月乙巳,仲婴齐卒。”,则公孙婴齐与仲婴齐显非一人,《春秋经》亦不至混用。且十五年《经》之仲婴齐虽亦可谓为公孙婴齐,但此人乃仲遂之子,以“仲”为“氏”,自可称仲婴齐。而此处之公孙婴齐谥声伯,“伯”乃行次,其为叔肸子又氏“子叔”或“叔”,当无于“婴齐”上冠“仲”之理。

叔肸乃鲁卿,《春秋经》、《左传》各只一条涉此人,仅纪其卒(公元前五九二年,鲁宣公十七年,周定王十五年)。其后裔因此人得氏“叔”或“子叔”,并世代为卿于鲁。其兄鲁宣公则于其卒之次年(公元前五九一年,鲁宣公十八年,周定王十六年)去世:

《宣十七年经》:

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p 0771)(07170008))(064)。

《宣十七年传》:

冬,公弟叔肸卒。公母弟也。凡大子之母弟,公在曰公子,不在曰弟。凡称弟,皆母弟也。((p 0775)(07170301))(064)。

《宣十八年经》:

冬十月壬戌,公薨于路寝。((p 0777)(07180007))(064)。

《宣十八年传》:

公孙归父以襄仲之立公也,有宠,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冬,公薨。季文子言于朝曰:“使我杀適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臧宣叔怒曰:“当其时不能治也,后之人何罪?子欲去之,许请去之。”遂逐东门氏。((p 0778)(07180501))(064)。

杨伯峻先生注“子叔声伯如晋,命伐宋”曰:

晋人令鲁伐宋。三月,晋-伯宗等尝率诸候之师侵宋。宋仍不从晋,故再令鲁伐宋。

“鲁”(杨注:鲁国-姬姓,文王子周公-旦之后。周公辅佐周王朝,成王封其子于曲阜,定四年《传》“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皞之虚”是也。龚景瀚谓鲁都一为曲阜,一为奄城,古奄国都也。二城相距仅三里。曲阜在东而稍北,今山东-曲阜县北三里之古城村。奄城在西而稍南,即今曲阜县治。初都曲阜,炀公迁奄城;春秋时又迁曲阜,盖在僖公时。详《澹静斋文钞•鲁都考》。一九七七年曾于鲁都进行勘探发掘,测得鲁都城平面大致呈不规则横长方形,城东西最长处三点七公里,南北最宽处二点七公里,面积约十平方公里。周围有城壕,西北两面城壕利用古洙水河道。(城周长二十三点七里,面积三十九点五平方里,)今日曲阜县县城仅占鲁故城西南角之一小部分。故城城门十一座,东、西、北各三座门,南两座门。鲁宫殿在城中。在东北部城墙下与城内西北、西南部有鲁城以前之居民区,或即商奄遗址。#据《谷梁传》,中城即内城。若然,则此中城即鲁都曲阜之内城。杜《注》以此为鲁国城邑之名,云在“东海-厚丘(各本误作廩丘,今从金泽文库本、南宋小字本正)县西南”,即在今江苏-沭阳县境,为鲁边境所未达。杜《注》不可信。说详江永《考实》。定六年“城中城”与此同。#杜《注》:“少皞虚,曲阜也,在鲁城内。”),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0,北纬35.60(曲阜鲁国故城)。

“晋”——“新田”——“绛”——“绛县”(杨注:晋国事始见于此,而《春秋经》不书,盖以晋五世有内乱,不及来告之故。晋国,武王子唐叔虞之后。成王灭唐而封叔虞。翼,今山西省-翼城县东南。传世有晋公𥂴[奠/皿],据唐兰《晋公午𥂴[奠/皿]考释》,定为晋定公所作。铭文“我皇祖(唐)公,膺受大命,左右武王”云云,与《逸周书•王会篇》所言“成周之会”,“唐叔、荀叔、周公在左,太公望在右”之意相适应,加以《晋语》引叔向之言,唐叔以武力封,足证《吕览•重言》、《说苑•君道》所传桐叶封弟之不可信。唐叔之子燮父改唐为晋,即今之太原市。(顾炎武《日知录》卷三十一谓唐叔之封在翼,黄汝成《集释》引全祖望说辨其在今太原。)四世至成侯,南徙曲沃,今山西省-闻喜县东。又五世至穆侯,复迁于绛,绛即翼。鲁成公六年,晋景公迁都新田,此后命新田为绛,新田即今山西-侯马市,而以旧都为故绛。自春秋后出公以下五世六十五年,韩、赵、魏三家瓜分晋地,迁靖公为庶民,晋亡。曲沃庄伯及翼本末,详桓公二年《传》。曲沃在今山西省-闻喜县东二十里。曲沃去翼一百余里。#晋从此后迁都新田,亦称新田为绛,因称故都绛为故绛。#若不以唐叔所封为太原市,则晋前后四次迁都,均在平阳(今临汾县西南)四周一百五十里之内:翼在今翼城县东南三十五里。曲沃在闻喜县东北,距翼约一百五十里。故绛在今汾城南,新绛北,东距翼约一百里。新田即今侯马市,去翼仅数十里耳。#绛,晋都,今山西-侯马市。),推测位置为:东经111.31,北纬35.62(成六年后,新田遗址,4000万平方米,在同一区域内有6座城址。春秋中期至战国早期)。

“宋”——“商丘”推测位置为:东经115.60,北纬34.38(宋国,商丘-老南关。有遗址,西3050,南1100以上,北1400。东周)。

《成八年经》:

公孙婴齐如莒。((p 0836)(08080003))(080)

《成八年传》:

声伯如莒,逆也。((p 0838)(08080301))(080)

我的粗译:

两年后,我们成公八年(公元前五八三年,周简王三年,晋景公十七年),声伯(子叔声伯,公孙婴齐)前往莒国,是去接自己的新娘。

一些补充:

杜预《注》“声伯如莒,逆也”云:“自为逆妇。”

“莒”——“莒父”(杨注:莒,国名,《郑语》“曹姓邹、莒”,以莒为曹姓,恐另一莒。此莒国,春秋后五十年为楚所灭,见《楚世家》。传世彝器有中子化盘,记楚简王伐莒,见郭沫若《两周金文辞大系考释》。据文八年《传》及《世本》,当为己姓,旧都介根,在今山东省-胶县西南;后迁莒,今山东省-莒县。据《鲁语下》“晋信蛮夷”之语,则当时人以蛮夷视之。#据《山东通志》,今莒县即莒国,一云,即鲁之莒父邑。),推测位置为:东经118.83,北纬35.58(今莒县县城,春秋初莒国迁来)。

《成十一年传》:

声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生声伯而出之,嫁于齐-管于奚,生二子而寡,以归声伯。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而嫁其外妹于施孝叔。郤犨来聘,求妇于声伯。声伯夺施氏妇以与之。妇人曰:“鸟兽犹不失俪,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妇人遂行。生二子于郤氏。郤氏亡,晋人归之施氏。施氏逆诸河,沈其二子。妇人怒曰:“己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将何以终?”遂誓施氏。((p 0852)(08110301))(077、080)

我的粗译:

当初,声伯(子叔声伯,公孙婴齐)之母不是正式娶来的,于是我们宣公(鲁宣公)的夫人穆姜说:“吾不以妾为姒。(我可不想认个妾当妯娌。)”,结果声伯之母生下声伯后,就被撵出去嫁给齐国大夫管于奚。在管家生下一儿一女后,丈夫去世,她又带着孩子回了声伯那儿。声伯让自己外弟当大夫,又把自己外妹嫁给我们一位大夫施孝叔。到我们成公十一年(公元前五八〇年,周简王六年,晋厉公元年,齐灵公二年),晋国的卿郤犨(苦成叔)来正式访问,又求声伯帮他找老婆,声伯就把已嫁入施家的外妹抢回来嫁给郤犨。

眼看要被抢走,那妇人(声伯外妹)问施孝叔:“鸟兽犹不失俪,子将若何?(鸟兽还不会抛下配偶,大人准备怎样?)”,他答:“吾不能死亡。(我不能拼死也不能流亡。)”,那妇人就跟来人走了。

以后声伯外妹为郤某人生了两个孩子。过六年,我们成公十七年(公元前五七四年,周简王十二年,晋厉公七年,郑成公十一年),郤家被灭,晋人又把她还给施家。施某人到黄河边上接她,却把郤某人那俩孩子扔进黄河。那妇人急了,斥责他说:“己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将何以终?(自家不能保全配偶让人抢去,现在又不肯为人家抚养孤儿,还把孩子杀了,你凭什么会有好下场?)”,于是发誓不再进施家的门。

一些补充:

此时声伯刚去世不久,穆姜亦在上年(公元前五七五年,鲁成公十六年,周简王十一年,晋厉公六年)因参与政变失败被软禁起来。

我对声伯及其外弟、外妹年岁的一种估计,是尽量提前的估计:

公元前六〇八年,鲁宣公元年:“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穆姜也。声伯生。

公元前六〇六年,鲁宣公三年:声伯外弟生。

公元前六〇四年,鲁宣公五年:声伯外妹生。再早其母回鲁时应已出嫁。

公元前五九二年,鲁宣公十七年:声伯父去世。声伯十六岁。

公元前五九〇年,鲁成公元年:声伯十八岁,为卿。

公元前五八九年,鲁成公二年:声伯十九岁。其母归,外弟十七岁,外妹十五岁。

公元前五八八年,鲁成公三年:声伯二十岁。外弟十八岁,为大夫;外妹十六岁,嫁施氏。

公元前五八三年,鲁成公八年:声伯二十五岁,娶妻。外弟二十三岁,外妹二十一岁。

公元前五八〇年,鲁成公十一年:声伯二十八岁。外妹二十四岁,改嫁郤氏。

公元前五七四年,鲁成公十七年:声伯三十四岁,去世。外妹三十岁,回鲁国。

杨伯峻先生注“声伯之母不聘”曰:

不聘,不行媒聘之礼。《礼记•内则》云“聘则为妻”,不聘则为妾,故下文穆姜云“吾不以妾为姒”。

杨伯峻先生注“穆姜”曰:

穆姜,鲁宣公夫人。声伯之父叔肸与鲁宣公为胞兄弟,故穆姜与声伯之母为妯娌。

杨伯峻先生注“吾不以妾为姒”曰:

姒,据《尔雅•释亲》,有二义。《释亲》云:“女子同出,谓先生为姒,后生为娣。”“同出”,同父所生也,孙炎、郭璞解为“俱嫁事一夫”,误。“姒娣”第一义相当于“姊妹”。据《尔雅》,“姊妹”为兄弟对女兄弟之称呼,“姒娣”则是女兄弟间相互之称呼。其实,女兄弟间亦可称“姊妹”,《诗•邶风•泉水》“遂及伯姊”可以为证。男子于女兄亦可不称“姊”而称“姒”,《列女•仁智传》“鲁-公乘姒者,鲁-公乘子皮之姒也”可以为证。由此义引申,《释亲》又云:“长妇谓稚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此“姒”即“姒妇”之省称。“娣姒”第二义即相当于“妯娌”。此处,穆姜为兄妻,声伯之母为弟妻,而穆姜称之为“姒”,与昭二十八年《传》叔向之嫂称叔向之妻为“姒”相同,故孔《疏》云,虽是弟妻,年长于兄妻,兄妻称之为“姒”。妯娌之间,年长者为姒,年幼者为娣。姒娣依妯娌本人年龄,不依其丈夫年龄。此说与“姒娣”之为“姊妹”本义相合,甚有理。然邵晋涵《尔雅正义》、王念孙《广雅疏证》、李贻德《辑述》、沈钦韩《补注》皆不主此说,强谓兄妻为姒,弟妻为娣,姒娣之别,依其夫之长幼,不依妯娌之长幼。邵晋涵谓“《左传》之称姒者,不过称谓之间偶从其省”,李贻德、沈钦韩则云,妯娌互相恭敬,可以互相称姒。是皆不明姒娣本意。

杨伯峻先生注“生二子而寡”曰:

据下文,二子是一男一女,古人于女儿亦可谓“子”。

杨伯峻先生注“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曰:

外弟指其出母嫁于管于奚所生之子,亦即异父同母弟,与一般称舅、姑、姨表兄弟称“外兄弟”者不同。

杜预《注》“施孝叔”云:“孝叔,鲁惠公五世孙。”

“齐”推测位置为:东经118.35,北纬36.87(临淄北刘家寨周围有遗址,长方形城,大城西南部分为小城,共2000万平方米;大城:4500╳4000;小城:1400╳2200,300万平方米。大城:春秋战国?小城:战国)。

“河”——“南河”——“棘津”(杨注:“南河”,阮刻本作“河南”,今从《唐石经》、金泽文库本订正。古黄河东北流,如卫肯借路,则由卫境渡河,卫既不肯借路,则军队南还,由南河渡,再向东。南河即南津,亦谓之棘津、济津、石济津,在河南省-淇县之南,延津县之北,河道今已湮。),推测位置为:东经114.11,北纬35.31(东屯镇-汲津铺)。桥案:黄河上渡口甚多,我是猜测这个渡口可能性更大。

“苦成”(杨注:苦成,晋国地名,在今山西-运城县东而稍北约二十二里。据王符《潜夫论•志氏姓》与《通志•氏族略》三,以苦为邑名,郤犨采邑,故苦氏即郤氏。成为郤犨谥,叔为其字。郤犨虽被杀,但不妨有谥,与郤至谥昭子(见《晋语八》)相同。两说未详孰是。郤犨被称为苦成叔,亦见于《鲁语上》与《晋语六》。),推测位置为:东经111.13,北纬35.03(东郭镇一带)。

陈伟《“苦成家父”小考》

上引《潜夫論》語還有另外一層意味,即“苦成家父”的“苦成”二字是郤犨采邑之名。這在《元和姓纂》和《路史》中表述得更明晰一些。《元和姓纂》卷六“苦成”條云:“晉卿郤犨食采苦成,因氏焉。”《路史•國名紀五》“苦”條云:“苦成也。王符云:‘郗犨采于苦,曰苦成。’”似“苦”一名“苦成”。鄭樵《通志•氏族略五》“以邑謚爲氏”條解釋說:“苦成氏,姬姓郤犨別封于苦,為苦成子。《潜夫論》:‘苦成,城名,在鹽池東北。’然此城因苦成子之封而得苦成城之名,其實‘成’謚也。”鄭氏此說,似出揣測。《國語•魯語上》“子叔聲伯如晉謝季文子”章記子叔聲伯云“苦成氏有三亡”。如果這在一定程度上是當時實錄,也說明“成”不當是謚稱。

下面是公孙婴齐卒于貍脤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

点看全图

《成十七年经》:

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p 0896)(08170010))(080)

《成十七年传》:

初,声伯梦涉洹(huán),或与己琼瑰(qióng guī)食之,泣而为琼瑰盈其怀,从而歌之曰:“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怀乎!”惧不敢占也。还自郑,壬申,至于狸脤(lí shèn)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而从余三年矣,无伤也。”言之,之莫(mù)而卒。((p 0899)(08170801))(080)

我的粗译:

同在他外妹从晋国回来这年,即我们成公十七年(公元前五七四年,周简王十二年,晋厉公七年,郑成公十一年),早些时候,我们的卿声伯(子叔声伯,公孙婴齐)梦见自己正渡过洹水,有人送自己一堆漂亮石头,自己吃下去后落泪了,泪珠再化为一颗颗漂亮石头,堆满自己怀中。然后自己还唱起来:“渡过那洹水,有人送上琼瑰,回吧回吧,我琼瑰已经满怀啦!”。

醒来后,他不敢为此占卜。等出访郑国往回走了,壬申那天(杨注:十一月无壬申。),到我们“狸脤”,他才决定占卜,并且说:“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而从余三年矣,无伤也。(我怕是要死掉,所以不敢占卜,现在人这么多,跟随我也都三个年头了,不会出问题吧。)”。于是声伯把梦说了出来,结果到这天傍晚他就去世了。

一些补充:

下面是一堆清代玛瑙琉璃玉珠子的图片,或可由此想见“琼瑰盈怀”的情景。图片出自《清代玛瑙琉璃玉珠子一堆》

点看全图

杨伯峻先生注“琼瑰”曰:

瑰音闺。琼瑰与《诗经》“琼琚”、“琼瑶”、“琼玖”相同,盖一物,杜《注》分“琼”、“瑰”为二物,误。琼瑰是次于玉之美石所制之珠。说详李贻德《辑述》。

杨伯峻先生于“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怀乎!”之后注云:

梦中为此歌。水、瑰、归、怀为韵,古音同在微部。

杨伯峻先生注“惧不敢占也”曰:

古人死后,口含石珠。声伯疑为凶梦,不敢卜问。

杨伯峻先生注“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而从余三年矣,无伤也”曰:

声伯最初以为凶梦,今则从属既多,且相随三年,琼瑰满怀,可能应验在此,又以认为吉梦,因敢于占卜而又云无伤。说见陶鸿庆《别疏》。

杨伯峻先生于“言之,之莫而卒”之后注云:

《诗•秦风•渭阳》孔《疏》引作“言之,至莫而卒。”“之莫”即“至暮”。

“貍脤”(杨注:貍脤,不知今何地。貍音釐。),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6.5,北纬35.5(郑、鲁通路鲁境内)。

“洹”(杨注:洹水即今之安阳河。),推测位置为:东经114.32,北纬36.12(殷墟)。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4.7,北纬36.05(“戏阳”南“济洹”处)。

“郑”推测位置为:东经113.71,北纬34.40(郑韩故城)。

————————————————————

此章《左传》反映了当时贵族的婚姻关系及他们对此的认识,与后世颇有不同。声伯之母与声伯外妹虽然很可能是难得的美女,但她们多次出嫁也都当的是正牌老婆,不是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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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全译081—095 1

081欣时守节:

《《左传》人物事略41附:欣时守节1/2》

《《左传》人物事略41附:欣时守节2/2》

082杞昏晋悼: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杞昏晋悼1/4》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杞昏晋悼2/4》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杞昏晋悼3/4》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杞昏晋悼4/4》

083晋悼复霸: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1/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2/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3/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4/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5/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6/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7/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8/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9/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10/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11/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12/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13/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14/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15/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16/17》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17/17》

084共姬不妇:

《《左传》人物事略34附:共姬不妇1/1》

085林父善晋:

《《左传》人物事略38附:林父善晋1/8》

《《左传》人物事略38附:林父善晋2/8》

《《左传》人物事略38附:林父善晋3/8》

《《左传》人物事略38附:林父善晋4/8》

《《左传》人物事略38附:林父善晋5/8》

《《左传》人物事略38附:林父善晋6/8》

《《左传》人物事略38附:林父善晋7/8》

《《左传》人物事略38附:林父善晋8/8》

086季札观乐:

《《左传》人物事略41附:季札观乐1/5》

《《左传》人物事略41附:季札观乐2/5》

《《左传》人物事略41附:季札观乐3/5》

《《左传》人物事略41附:季札观乐4/5》

《《左传》人物事略41附:季札观乐5/5》

087三分公室:

《《左传》人物事略25附:三分公室1/7》

《《左传》人物事略25附:三分公室2/7》

《《左传》人物事略25附:三分公室3/7》

《《左传》人物事略25附:三分公室4/7》

《《左传》人物事略25附:三分公室5/7》

《《左传》人物事略25附:三分公室6/7》

《《左传》人物事略25附:三分公室7/7》

088臧纥救鄫:

《《左传》人物事略26附:臧纥救鄫1/1》

089子驷背盟:

《春秋左传注读后 补充与修正 西宫之乱03》

《春秋左传注读后 补充与修正 西宫之乱04》

《春秋左传注读后 补充与修正 西宫之乱05》

《春秋左传注读后 补充与修正 西宫之乱06》

《春秋左传注读后 补充与修正 西宫之乱07》

090崔杼无归: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01/14》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02/14》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03/14》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04/14》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05/14》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06/14》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07/14》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08/14》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09/14》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10/14》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11/14》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12/14》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13/14》

《《左传》人物事略13附:崔杼无归14/14》

091穆叔馁死:

《《左传》人物事略24附:穆叔馁死1/7》

《《左传》人物事略24附:穆叔馁死2/7》

《《左传》人物事略24附:穆叔馁死3/7》

《《左传》人物事略24附:穆叔馁死4/7》

《《左传》人物事略24附:穆叔馁死5/7》

《《左传》人物事略24附:穆叔馁死6/7》

《《左传》人物事略24附:穆叔馁死7/7》

092相忍为国:

《《左传》人物事略24附:相忍为国1/3》

《《左传》人物事略24附:相忍为国2/3》

《《左传》人物事略24附:相忍为国3/3》

093乐喜为政:

《《左传》中的成语03附:乐喜为政》

094晋楚弭兵:

《《左传》中的成语14附:晋楚弭兵1》

《《左传》中的成语14附:晋楚弭兵2》

《《左传》中的成语14附:晋楚弭兵3》

《《左传》中的成语14附:晋楚弭兵4》

《《左传》中的成语14附:晋楚弭兵5》

《《左传》中的成语14附:晋楚弭兵6》

《《左传》中的成语14附:晋楚弭兵7》

《《左传》中的成语14附:晋楚弭兵8》

《《左传》中的成语14附:晋楚弭兵9》

《《左传》中的成语14附:晋楚弭兵10》

《《左传》中的成语14附:晋楚弭兵11》

《《左传》中的成语14附:晋楚弭兵12》

《《左传》中的成语14附:晋楚弭兵13》

095造舟于河:

《《左传》人物事略02附:造舟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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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译文096王杀其弟01/01

《襄二十八年经》:

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p 1139)(09280008))(096)

《襄二十八年传》:

癸巳,天王崩。未来赴,亦未书,礼也。((p 1149)(09281001))(096)

王人来告丧,问崩日,以甲寅告,故书之,以徵过也。((p 1152)(09281401))(096)

我的粗译:

在我们襄公二十八年(公元前五四五年,周灵王二十七年,晋平公十三年),十一月癸巳那天(杨注:癸巳,十一月二十五日。),天王(周灵王)去世。他们没来通报,我们《春秋经》就没写,这是规矩。

后来王人来告丧,我们问起天王去世的日子,他们通报我们是这年十有二月甲寅那天(杨注:甲寅,十六日。),所以《春秋经》照此记录,也是为宣示其错误。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故书之,以徵过也”曰:

《释文》:“徵,或本作懲(惩)。”读徵为懲,懲,罚也。

“王城”——“周”——“周宗”——“郏”——“郏鄏”——“京师”——“京師”——“雒邑”(杨注:京師指洛邑,此时周室都洛邑。京本周祖公刘所居之地名,《诗•大雅•公刘》“笃公刘,于京斯依”是也。其后镐京、洛邑俱亦称京,亦犹绛本晋国所都,其后迁新田,新田亦称绛;王充《论衡•正说篇》所谓“本所兴昌之地,重本不忘始”也。京复称京師者,周人于地名之下往往加師为称,亦犹《召诰》称洛,《洛诰》称洛師。師,金文作[帥-巾]。《小臣单觯》有成[帥-巾],《小臣[言速]簋》有牧[帥-巾],《左传》庄九年亦有堂阜,皆可证。《克钟》有京[帥-巾],当即京師,故知经典古文字作“[帥-巾]”者,汉代经师或读之为師,故有洛師、京師之称。说详杨树达先生《积微居小学述林•驳公羊传京師说》。#宣三年《传》王孙满之言曰:“成王定鼎于郏鄏。”据《尚书》,武王亦无经营雒邑之事。成王之营雒邑,先卜其地,则迁鼎恐亦非武王事。一九六二年出土何尊为成王五年器,云:“唯王初迁宅于成周。”又云:“唯珷王既克大邑商,则廷告于天,曰:余其宅兹中国,自之[帥-巾+立/(亏-二)]民。”似武王早有迁筑王城意,成王不过秉承父命而行。昭二十八年《传》言:“昔武王克商,其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古人常以成王事归武王。雒邑即成周,在河南省-洛阳市西南。京相璠云:“郏,山名;鄏,地邑也。”《太平寰宇记》谓邙山即郏山之别名。#郏音夹,以郏山得名(郏山即北邙山),即郏鄏,又曰王城,今河南省-洛阳市。#今河南省-洛阳旧城西部即王城故址。自平王东迁至景王,十一世皆居此。敬王迁成周,王城废。至王赧复居之。详顾栋高《春秋大事表》。#郏鄏即桓七年《传》之郏,周之王城,汉之河南,在今洛阳市。《楚世家•索隐》云:“按《周书》,郏,雒北山名,音甲。(鄏谓田厚鄏,故以名焉。)”#沈钦韩《补注》云:“《续志》:‘河南县东城门名鼎门。’《唐六典》:‘东都城南面三门,中曰定鼎。’韩愈《送郑十校理序》:‘席定鼎门门外。’是古人犹以成王定鼎之事名城门也。”#王城在今洛阳市西北隅。#沈钦韩《补注》云:“周宗言周室也。”),推测位置为:东经112.43,北纬34.67(洛阳-西工区为主)。

下面是1963年出土、宝鸡博物馆藏西周-何尊及其铭文拓片的图片,图片出自《阿城:“宅兹中国”新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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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文据百度百科为:

唯王初壅,宅于成周。 复禀(逢)王礼福,自(躬亲)天。在四月丙戌,王诰宗小子于京室,曰:‘昔在尔考公氏,克逨文王,肆文王受兹命。唯武王既克大邑商,则廷告于天,曰:余其宅兹中国,自兹乂民。呜呼!尔有虽小子无识,视于公氏,有勋于天,彻命。敬享哉!’唯王恭德裕天,训我不敏。王咸诰。何赐贝卅朋,用作庾公宝尊彝。唯王五祀。

下面是洛阳-王城-春秋时期天子驾六车马坑局部的图片,出自《洛阳的“天子驾六”车马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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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2002年于洛阳市第二十七中学出土的王作鼎(出于一座“亚”字形墓,专家推测该墓主人可能是东周第一代天子周平王;高约30厘米,口阔约49.6厘米;内壁有铭文“王作宝尊彝”)的图片,出自《王作鼎:出土东周天子墓_至尊重器蕴大美(洛阳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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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0,北纬35.60(曲阜鲁国故城)。

《襄三十年经》:

天王杀其弟佞夫。((p 1169)(09300004))(096)

王子瑕奔晋。((p 1169)(09300005))(096)

《襄三十年传》:

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乌乎!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高,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p 1173)(09300601))(096)

我的粗译:

早先,“王”(周灵王)的弟弟王儋季去世,他儿子“括”(儋括)在等待“王”接见时,忽然叹气。王室卿士单公的儿子“愆期”正担任灵王“御士”,从王室朝堂前院走过,听到了这声叹气,还听到“括”感慨:“乌乎!必有此夫!(哇哦!早晚得是我的。)”。于是“愆期”马上进去报告“王”,同时进言:“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高,心在他矣。不杀,必害。(这种人一定得杀掉!丧期不悲伤、野心还挺大,眼睛乱动、脚又抬那么高,不知在想什么。不杀了他,肯定会有麻烦。)”,“王”却说:“童子何知!(你小孩子懂啥!)”。到这年,灵王去世,儋括(括)就起意要立新“王”(周景王)亲弟弟王子佞夫(佞夫)为“王”,但佞夫(王子佞夫)自己不知道。

灵王去世两年后,到我们襄公三十年(公元前五四三年,周景王二年,晋平公十五年),四月戊子那天(杨注:戊子,二十八日。),儋括带手下包围“蒍”,赶走负责那里的大夫成愆。成愆逃往“平畤”。第六天,五月癸巳那天(杨注:癸巳,四日。),王室大夫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掉了佞夫。“括”(儋括)、“瑕”(王子瑕)、“廖”逃往晋国。《春秋经》上写“天王杀其弟佞夫。”,意思是过错在“王”(周景王)。

一些补充:

杜预《注》“其子括将见王,而叹”云:“括除服见灵王,入朝而叹。”

当时的“君子”是不能随处乱“叹”的,《左传》中就还有两次论及“叹”的场合。

其中一次,见于《桓九年传》及《桓十年传》:

冬,曹大子来朝,宾之以上卿,礼也。((p 0126)(02090401))(022)。

享曹大子,初献,乐奏而叹。施父曰:“曹大子其有忧乎!非叹所也。”((p 0126)(02090402))(022)。

十年春,曹桓公卒。((p 0127)(02100101))(022)。

另一次,见于《昭二十八年传》:

冬,梗阳人有狱,魏戊不能断,以狱上。其大宗赂以女乐,魏子将受之。魏戊谓阎没、女宽曰:“主以不贿闻于诸侯,若受梗阳人,贿莫甚焉。吾子必谏!”皆许诺。退朝,待于庭。馈入,召之。比置,三叹。既食,使坐。魏子曰:“吾闻诸伯叔,谚曰:‘唯食忘忧。’吾子置食之间三叹,何也?”同辞而对曰:“或赐二小人酒,不夕食。馈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叹。中置,自咎曰:‘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叹。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献子辞梗阳人。((p 1496)(10280401))(127)。

此外《国语》中也有相关论述:

子西嘆于朝,藍尹亹曰:“吾聞君子唯獨居思念前世之崇替,與哀殯喪,于是有嘆,其餘則否。君子臨政思義,飲食思禮,同宴思樂,在樂思善,無有嘆焉。今吾子臨政而嘆,何也?”子西曰:“闔廬能敗吾師。闔廬即世,吾聞其嗣又甚焉。吾是以嘆。”(《楚語下》)。

杨伯峻先生注“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曰:

御士,侍御之士。诸,作“於”用,介词,见《词诠》。(之于之合音,之指括。)杜《注》:“愆期行过王廷。”

杨伯峻先生注“乌乎!必有此夫!”曰:

乌乎即呜呼。杜《注》:“欲有此朝廷之权。”

杨伯峻先生注“不慼而愿大”曰:

慼,《说文》作慽,忧也。其父死,初脱除丧服,已无余哀;而至朝廷,愿望甚大。

杨伯峻先生注“视躁而足高”曰:

视躁,言其处处张望。足高犹桓十三年《传》“举趾高,心不固矣。”

杨伯峻先生注“童子何知!”曰:

童子指单愆期。成十六年《传》范文子谓其子曰“童子何知焉”,《晋语五》随武子谓其子“尔童子”,童子皆谓年幼无知者。(皆以童子指来言者。)

桥案:一九三五年遵义会议之后,林曾对毛有意见,结果毛说:“你是个娃娃,懂得什么?”,其时林二十八岁,毛四十二岁。以今例古,则此处之“童子”恐怕只是相对年幼。

杜预《注》“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云:“佞夫,灵王子,景王弟。”

杨伯峻先生注“儋括围蒍,逐成愆”曰:

冯继先《春秋名号归一图》上谓按《释例》单公子愆期、成愆为一人,而今本《世族谱》杂人内则愆期与成愆并列。杜《注》:“成愆,蒍邑大夫。”

杨伯峻先生注“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曰:

杜《注》:“五子,周大夫。”梁履绳《补释》谓“尹言多与刘、单同列,其为尹氏世卿无疑。杜氏《世族谱》以尹言多为杂人,岂因未详其系耶?”万氏《世族略》则谓尹言多,武公之后,亦未知何据。

杨伯峻先生注“括、瑕、廖奔晋”曰:

《春秋》只书“王子瑕奔晋”,不书儋括与廖,杜以为括、廖贱。或以为括是乱首,固应放逐,故书瑕而略括。——桥案:我体会不够一定地位的人《春秋经》是不会记录其人名的,则括虽为乱首,但王子瑕恐为卿士,怕在三人中仅此人够格被记录,因此《春秋经》只云“王子瑕奔晋”。

杜预于“罪在王也”之后有《注》云:“佞夫不知故。《经》书在‘宋災’下,从赴。”

“晋”——“新田”——“绛”——“绛县”推测位置为:东经111.31,北纬35.62(成六年后,新田遗址,4000万平方米,在同一区域内有6座城址。春秋中期至战国早期)。

“蒍”(杨注:蒍音伟。蒍邑当在今河南省-孟津县东北。),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2.5,北纬34.85(孟津县东北)。

“平畤”(杨注:杜《注》:“平畤,周邑。”当亦离洛阳不远。),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2.6,北纬34.7(蒍东南)。

下面是天王杀其弟佞夫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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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夫之死可说是制度的悲剧,在家族制度以及后世家天下制度下,所谓“君异于器,不可以二”,所谓“器二不匮,君二多难”,“君”之家族成员只要稍微和这种事沾边,马上身不由己。所以后世有很多帝王后裔都说过:愿来世勿生于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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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01晋平伐齐01/06 2

《襄十四年传》:

范宣子假羽毛于齐而弗归,齐人始贰。((p 1019)(09141001))(101)

《襄十五年经》:

夏,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p 1021)(09150003))(101)

《襄十五年传》:

夏,齐侯围成,贰于晋故也。于是乎城成郛。((p 1023)(09150501))(087、101)

我的粗译:

在我们襄公十四年(公元前五五九年,周灵王十三年,晋悼公十五年,齐灵公二十三年),晋国一位卿范宣子(士匄)从齐国借走仪仗装饰用的鸟羽毛和牦牛尾却不还回去,齐人自此有了背离之心。

到下一年,我们襄公十五年(公元前五五八年,周灵王十四年,晋悼公十六年,齐灵公二十四年),夏天,因为反叛晋国,齐侯(齐侯-环,齐灵公)率兵围攻我们的“成”。我们随即加筑了“成”的外城。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范宣子假羽毛于齐而弗归”曰:

羽,鸟羽;毛又作旄,旄牛尾。羽及旄皆可用于舞,《周礼•乐师》之羽舞旄舞可证;亦可作旗杆或仪仗之装饰。《孟子•梁惠王下》“见羽旄之美”是也。

下面是阎立本《步辇图》局部,图中两位宫女打的大扇子据说就是雉尾扇,由野鸡的长羽毛制成。图片出自故宫博物院《阎立本步辇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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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白牦牛尾的图片,出自《牛毛、羊毛、绒; 天然白、黑、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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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公救成,至遇”曰:

据下文帅师城成郛,则齐未得成,或鲁出兵而围解矣。

杨伯峻先生注“夏,齐侯围成,贰于晋故也”曰:

齐、鲁皆晋之同盟,齐以范宣子借羽旄而不归还之故,贰于晋,因而侵犯鲁邑。

杨伯峻先生于“于是乎城成郛”之后注云:

合《经》二文为一《传》。

“成”——“郕”推测位置为:东经117.18,北纬35.86(田家林,有遗址)。

下面是成国故城遗址的天地图卫星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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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田家林遗址——郕城故城址的图片,出自《郕城故城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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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杨注:遇,鲁地,当在曲阜与宁阳之间。),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7.1,北纬35.9(“鲁”北,“成”西)。

下面是鲁襄救成至遇几个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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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十六年经》:

三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湨梁。戊寅,大夫盟。((p 1025)(09160002))(101)

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p 1025)(09160003))(101)

《襄十六年传》:

十六年春,葬晋悼公。平公即位,羊舌肸为傅,张君臣为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士鞅为公族大夫,虞丘书为乘(shèng)马御。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会于湨梁。命归侵田。以我故,执邾宣公、莒犁比公,且曰:“通齐、楚之使。”((p 1026)(09160101))(101)

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高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高厚,高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戌(xū)、卫-宁殖、郑-公孙蠆(chài)、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p 1026)(09160102))(101)

《襄十六年经》:

夏,公至自会。((p 1025)(09160005))(101)

《襄十七年经》:

十有七年春王二月庚午,邾子-牼卒。((p 1029)(09170001))(101)

我的粗译:

再下一年,我们襄公十六年(公元前五五七年,周灵王十五年,晋平公元年,齐灵公二十五年,宋平公十九年,卫献公二十年、卫殇公二年,郑简公九年,曹成公二十一年,杞孝公十年),春天,晋人完成了晋悼公(晋侯-周)的葬礼。

然后,他们平公(晋平公,晋侯-彪)即位,让羊舌肸当大傅,张君臣当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士鞅当公族大夫,虞丘书当乘马御。于是改换礼服,整顿行政机构,接着平公往“曲沃”举行了烝祭,代表收获季节结束。然后布置守备,南下往“湨梁”与各家诸侯盟会。会上要求各家诸侯归还夺来的田地。晋人还为我们扣押了邾宣公和莒犁比公,指责他们:“通齐、楚之使。(与齐国和楚国有使者往来。)”。

会后,晋侯(晋侯-彪,晋平公)在“温”设宴招待各家诸侯,宴席上,他让那些参会的大夫们起来跳舞,还说:“歌诗必类!(唱的歌谣也得相配!)”,可轮到齐国执政的卿高厚跳舞时,他唱的歌却没相配,于是晋国执政的卿荀偃(中行献子)很生气,还发话说:“诸侯有异志矣!(那些诸侯有二心了!)”,就要求那些参会的大夫们与高厚盟誓,但高厚竟逃了回去。结果当时就由我们的卿叔孙豹、晋国的卿荀偃、宋国的卿向戌、卫国的卿宁殖、郑国的卿公孙蠆以及小邾之大夫共同盟誓,盟辞是:“同讨不庭。(要一起向不肯服从者问罪。)”。

一些补充:

此年距晋悼公出生不过二十九年,则其子晋平公也不过十三四岁。

杨伯峻先生注“三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湨梁”曰:

齐侯不亲来,仅派高厚来,高厚又逃盟,故无齐。

杨伯峻先生注“羊舌肸为傅”曰:

肸即叔向。成十八年《传》云士渥浊为太傅,肸亦当是代士渥浊为太傅。《晋语七》叙晋悼公以羊舌肸习于《春秋》,乃召叔向使傅太子彪。今彪嗣为晋君,故以之为太傅。太傅之官不常设,卿或大夫皆可为之。宣十六年《传》谓士会将中军且为太傅,则以中军帅兼之。昭五年《传》,楚灵王谓羊舌肸为上大夫,则肸盖以上大夫为太傅。阳处父为太傅,且能易中军帅,见文六年《传》。

杜预《注》“张君臣为中军司马”云:“张老子,代其父。”

杨伯峻先生注“祁奚、韩襄、栾盈、士鞅为公族大夫”曰:

祁奚已于襄三年告老,而(此于)十三年后又为公族大夫,(不可解。)二十一年《传》救叔向。马宗琏《补注》谓祁奚疑是祁午,恐误。(云:“祁奚疑是祁午。”)韩襄,韩无忌之子。韩无忌掌公族大夫见襄七年《传》。《通志•氏族略》五引《世本》云:“晋-韩厥生无忌,无忌生襄,襄生子鱼。”

杨伯峻先生注“虞丘书为乘马御”曰:

《广韵》丘字注谓虞丘为复姓。《通志•氏族略》三以虞丘为晋邑,则书固以邑为氏者。说见梁履绳《左通补释》。

杨伯峻先生注“改服、修官”曰:

脱丧服,穿吉服。修官,选贤能。俞樾《平议》谓“官与馆古字通。修官即修馆。会于湨梁,所在馆舍先修理”云云,亦通。

桥案:十六年前晋国才“始命百官”(《成十八年传》(p 0908)(08180301))(083),故我译“修官”为“整顿行政机构”。

杨伯峻先生注“烝于曲沃”曰:

烝,祭祀之名。桓五年《传》云:“闭蛰而烝。”

杨伯峻先生注“警守而下,会于湨梁”曰:

警守,于国都布置守备。下,沿黄河而下。

杨伯峻先生注“以我故,执邾宣公、莒犁比公”曰:

见去年《传》。莒君多以地名为号,犁比亦地名。说详张聪咸《杜注辩正》。

《襄十五年传》:

秋,邾人伐我南鄙,使告于晋。晋将为会以讨邾、莒,晋侯有疾,乃止。冬,晋悼公卒,遂不克会。((p 1023)(09150601))(083、087)。

杨伯峻先生注“通齐、楚之使”曰:

责罪邾、莒二君之使者往来于齐、楚之间。

杨伯峻先生注“歌诗必类!”曰:

王绍兰云:“古人舞必歌诗,故《墨子》(《公孟篇》)曰‘舞诗三百’。”详《经说》四。《楚辞•九歌•东君》亦云,“展诗兮会舞”,《诗•小雅•车舝》亦云“式歌且舞”,更足为证。必类者,一则须与舞相配,而尤重表达本人思想。

杨伯峻先生注“诸侯有异志矣!”曰:

此由高厚所歌诗不类见出。

杨伯峻先生注“同讨不庭”曰:

不庭义详隐十年《传•注》。此不庭系借用旧词,实指不忠于盟主晋国而言,与成十二年《传》不庭义近。

杨伯峻先生注《隐十年传》“以王命讨不庭”云:

庭,动词,朝于朝廷也。《诗•大雅•常武》“徐方来庭”,犹言徐国来朝。不庭即不朝。九年《传》云“宋公不王”,故此云以讨不庭。此不庭为名词,义谓不庭之国,即《诗•大雅•韩奕》之“不庭方”,毛公鼎之“不廷方”。《管子•明法解》云:“废其公法,专听重臣,为此,故群臣皆务其党,重臣而忘其主,趋重臣之门而不庭。故《明法》曰:十至于私人之门,不一至于庭。”则明以不至朝庭解不庭也。“庭”字亦作“宁”,《易•比卦》云“不宁方来”,意即早先不来朝之国今来朝。《易》之“不宁方”又即《周礼•考工记•梓人》、《大戴记•投壶篇》、《白虎通义•乡射篇》、《说文•矢部》“侯”字之“不宁侯”。其祝辞曰“毋若不宁侯,不朝于王所,故伉而射女”,则不庭、不宁之训不朝,尤显然可证。杜预于成十二年“而讨不庭”《注》云:“讨背叛不来在王庭者。”以此解之,则合矣。惠栋、洪亮吉等依旧说谓不庭为不直,非。说详《中国语文》一九六三年第四期《不廷不庭说》。((p 0068)(01100302))(010)。

杨伯峻先生注《成十二年传》“而讨不庭”云:

不庭义见隐十年《传•注》。此“不庭”指背叛晋、楚之诸侯。((p 0856)(08120201))(074)。

杨伯峻先生注“十有七年春王二月庚午”曰:

是年正月十六日癸巳冬至,建子。庚午,二十三日。

杨伯峻先生注“邾子-牼卒”曰:

无《传》。杜《注》:“宣公也。”《公羊》、《谷梁》“牼”俱作“瞷”。端方《陶斋吉金录》卷一有邾公牼钟四器,足证《左氏经》正确。邾子于去年为晋所执,此书卒,当死于本国,故孙复云“晋人寻赦之也”。

“湨梁”(杨注:湨音狊。湨梁,湨水之堤梁。《尔雅•释地》“梁莫大于湨梁”是也。湨水源出河南-济源县西,东流经孟县北,又东南入黄河。湨梁当亦在济源县西。),推测位置为:东经112.60,北纬35.09(济源-御驾庄)。

“温”——“苏”推测位置为:东经112.93,北纬34.91(温县城西16公里处的招贤乡-上苑村北地,温邑故城平面呈方形,东西长400米,南北宽近400米)。

“曲沃”——“新城”——“下国”推测位置为:东经111.24,北纬35.31(闻喜县-上郭村东偏南,上郭古城址)。

下面是平阴之战后各家诸侯同围齐与之前的湨梁之盟及之后的澶渊之盟一些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湨梁之盟参加的诸侯比澶渊之盟以及参加同围齐的诸侯少了滕国,图中地名偏紫色的是与湨梁之盟相关的地点,偏绿色的是与澶渊之盟相关的地点:

点看全图

《襄十六年经》:

齐侯伐我北鄙。((p 1025)(09160004))(101)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成。((p 1025)(09160008))(101)

《襄十六年传》:

秋,齐侯围成,孟孺子-速徼之。齐侯曰:“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速遂塞海陉而还。((p 1028)(09160401))(101)

我的粗译:

这年秋天,齐侯(齐侯-环,齐灵公)包围了我们“成”,我们的卿孟献子(仲孙蔑)那个儿子孟孺子-速(仲孙速,后来的孟庄子)前去挑战,齐侯说:“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这家伙喜欢炫耀勇力,就撤退让他出个名吧。)”,于是“速”(仲孙速,后来的孟庄子)带部队前去把住了险关“海陉”才撤回来。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孟孺子-速徼之”曰:

孟孺子,献子之子,名速,谥庄子。徼音骁,遮拦而截击也。

杨伯峻先生注“是好勇”曰:

是,此人,指孟孺子。《论语•宪问》“卞庄子之勇”,赵坦《宝甓斋札记》以为“卞庄子即孟孺子”,不(未必)可信。

《论语•子张第十九》: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

杨伯峻先生注“去之以为之名”曰:

谓撤围以成孟速勇猛(之)名。据十八年《传》,晏婴谓齐灵公“固无勇”,则实胆怯而逃。

杨伯峻先生注“速遂塞海陉而还”曰:

杜《注》仅云“海陉,鲁隘道”。成在今山东-宁阳县北,已详桓六年《经•注》。成之北离齐境近,则海陉为齐、鲁间隘道。《说文》:“陉,山绝坎也。”段玉裁《注》谓“一山在两川之间,故曰山绝坎”。所谓海陉者,以隘道有水耳。其地当成之北,大汶河与泗水之间。江永《考实》拘于海字,谓在诸城境,不确。

“海陉”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7.55,北纬36.45(“成”东北瀛汶河所出之隘道)。

《襄十六年经》:

冬,叔孙豹如晋。((p 1025)(09160010))(101)

《襄十六年传》:

冬,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dì)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齐人之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比(bì)执事之间,恐无及也!”见中行献子,赋《圻(qí)父》。献子曰:“偃知罪矣!敢不从执事以同恤(xù)社稷,而使鲁及此!”见范宣子,赋《鸿雁》之卒章。宣子曰:“匄(gài)在此,敢使鲁无鸠乎?”((p 1028)(09160501))(101)

我的粗译:

这年冬天,我们的卿穆叔(叔孙豹)前往晋国正式访问,同时为齐国侵害我们告状,请他们援救。可晋人说:“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因为敝国主上还没把前面主上的牌位奉入大庙,我们“民”也还没好好休整。要不是如此,我们自会出动。)”,穆叔赶紧说:“以齐人之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比执事之间,恐无及也!(因为齐人没日没夜在我们那小地方撒野,所以我才来正式提出请求!我们那小地方已经很危险,挨不过几天了,我们整天都伸着脖子、望着西边说:“该来了吧!”,各位手下的执事要是再磨蹭,怕就真来不及了!)”。

然后他去见中行献子(荀偃),为他唱了《圻父》的首章(共三章):“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诗经今注》 高亨 注 (p 258)《小雅•鸿雁之什•祈父》),献子(中行献子,荀偃)马上说:“偃(中行献子,荀偃)知罪矣!敢不从执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鲁及此!(我“偃”知罪了!怎敢不跟随执事一起去安定您那里的社稷,可不能让鲁国“靡所止居”。)”。

穆叔又去见范宣子(士匄),为他唱了《鸿雁》之卒章(第三章):“鸿雁于飞,哀鸣嗸嗸。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愚人,谓我宣骄。”(《诗经今注》 高亨 注 (p 254)《小雅•鸿雁之什•鸿雁》),宣子(范宣子,士匄)也马上说:“匄(范宣子,士匄)在此,敢使鲁无鸠乎?(有我“匄”在此,怎敢使鲁国这样“哀鸣嗸嗸”呢?)”。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以寡君之未禘祀”曰:

禘祀,即致晋悼公之主于大庙之吉禘,详闵二年《传》并《注》、僖三十三年《传》并《注》。

杜预《注》“与民之未息”云:“新伐许及楚。”

杜预《注》“庶几乎!”云:“庶几晋来救。”

杨伯峻先生注“赋《圻父》”曰:

圻音其,《圻父》,今作《祈父》,《诗•小雅》篇名。杜《注》:“诗人责圻父为王爪牙,不修其职,使百姓受困苦之忧,而无所止居。”

杜预《注》“赋《鸿雁》之卒章”云:“《鸿雁》,《诗•小雅》。卒章曰:‘鸿雁于飞,哀鸣嗸(áo)嗸。唯此哲人,谓我劬(qú)劳。’言鲁忧困嗸嗸然,如鸿雁之失所。大曰鸿,小曰雁。”


最后于2019-08-09 06:46:27改,共3次;
2019-08-09 05:44:51
2019-08-10 0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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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
桥上`24173`/bbsIMG/face/0002.gif`70`138093`18916`707268`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冠军大将军`2008-04-16 00:13:57`0
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01晋平伐齐02/06 2

《襄十七年经》: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高厚帅师伐我北鄙,围防。((p 1029)(09170004))(101)

《襄十七年传》:

齐人以其未得志于我故,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高厚围臧纥于防。师自阳关逆臧孙,至于旅松。郰-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送之而复。齐师去之。((p 1030)(09170301))(101)

齐人获臧坚。齐侯使夙沙卫唁之,且曰“无死”。坚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赐不终,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以杙抉其伤而死。((p 1031)(09170302))(101)

我的粗译:

齐人因为在我们这儿没占到便宜,于是就在又下一年,我们襄公十七年(公元前五五六年,周灵王十六年,晋平公二年,齐灵公二十六年),秋天,由齐侯(齐侯-环,齐灵公)亲自带兵进攻我们北方属地,包围了“桃”。他们执政的卿高厚则带另一路部队把我们的卿臧纥(臧孙纥,臧武子)包围在“防”。我们这边从“阳关”发一支部队去接应臧孙(臧孙纥,臧武子),开到“旅松”。然后“防”城内的郰-叔-纥、臧畴、臧贾三人率领三百甲士,趁夜晚突袭齐军,把臧孙送过去之后再杀回“防”,于是齐军撤围而去。

齐人俘虏了我们的臧坚(坚)。齐侯派亲信宦官夙沙卫去慰问他,并告诉他“无死(别自杀)”。“坚”(臧坚)趴下对此人磕头,然后说:“拜命之辱。抑君赐不终,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感谢您主上肯看顾咱。可主上既要留下咱的命,怎又派个刑臣来抬举咱这“士”呢。)”,于是他竟找个木楔子挖开伤口自杀了。

一些补充:

下面是高厚围臧纥于防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

点看全图

杨伯峻先生注“齐人以其未得志于我故”曰:

杜《注》谓去年围成避孟孺子。

杨伯峻先生注“高厚围臧纥于防”曰:

齐分二军,一由齐灵公自帅,围桃;一由高厚帅领,围防。防为臧氏采邑。

杨伯峻先生注“郰-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送之而复”曰:

郰-叔-纥即孔丘之父。臧畴、臧贾,臧纥之兄弟。余详襄二十三年《传》。郰-叔-纥等三人本在被围之防城中,夜突围护送臧纥至于旅松,又回至防城守卫。则防外有援师,内有守军。

桥案:臧贾为臧纥之嫡长兄,则臧畴似不应为臧纥之兄弟。

杜预《注》“齐人获臧坚”云:“坚,臧纥之族。”

杨伯峻先生注“抑君赐不终,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曰:

抑,转折连词,但,然而。赐不终即“曰无死”之变辞。前人说多不瞭。姑借为故,故意。刑臣指夙沙卫,因其是宦官。士,臧坚自谓。使奄宦命士,于当时为非礼,士以为耻。

杨伯峻先生注“以杙抉其伤而死”曰:

杙音弋,小木桩,一端锐而斜者。抉音决,挖也,剔也。伤,伤口,创口。

“齐”推测位置为:东经118.35,北纬36.87(临淄北刘家寨周围有遗址,长方形城,大城西南部分为小城,共2000万平方米;大城:4500╳4000;小城:1400╳2200,300万平方米。大城:春秋战国?小城:战国)。

“鲁”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0,北纬35.60(曲阜鲁国故城)。

“桃”(杨注:“桃”《公羊》作“洮”,同从兆声。地在今山东-汶上县北而稍东约三十五里。#桃,今山东-汶上县东北三十五里之桃乡,亦见襄十七年《经•注》。),推测位置为:东经116.60,北纬35.90(汶上县-军屯乡-南陶村)。

“防”——“祊”(杨注:“祊”,音崩,《公羊》、《谷梁》及《汉书•五行志》引俱作“邴”。方与丙,古音同属邦母阳韵,故从方之祊与从丙之邴,可得通假。祊,郑祀泰山之邑,当今山东省-费县东约三十七里处。余详《传•注》。#郑桓公为周宣王母弟,因赐之以祊,使于天子祭泰山时,为助祭汤沐之邑。#“防”,《公羊》作“邴”,从方声之字与从丙声之字,古音多同(方、丙二字古音同属邦母阳韵),故防、邴得通假。鲁有二防,此时西防尚未为鲁所有,故知此是东防,当在今山东省-费县东北四十余里。世为臧氏食邑。石韫玉《读左卮言》谓“防”字或“祊”字之讹,祊为郑邑而新归于鲁,此时郑告伐宋,鲁会齐而谋之于祊也。姑录之以备参考。),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8.18,北纬35.28(方城镇)。

“阳关”(杨注:杜《注》:“鄆、阳关皆鲁邑,中贰于齐,齐今归之。”阳关在今山东-宁阳县东北八十余里,泰安县南约六十里,并参襄十七年《传》“师自阳关”《注》。#阳关今山东-泰安县东南,详襄十七年《传•注》。),推测位置为:东经117.21,北纬35.99(岱岳区-房村镇-阳关村)。

“旅松”(杨注:鲁师自阳关出动迎接臧纥,至于旅松不进。阳关在今泰安县偏东而南约六十里,旅松则距防不远。),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8.1,北纬35.3(“防”西不远处)。

《襄十七年经》:

冬,邾人伐我南鄙。((p 1030)(09170007))(101)

《襄十七年传》:

冬,邾人伐我南鄙,为齐故也。((p 1031)(09170401))(101)

我的粗译:

这年冬天,邾人进攻了我们南部属地,他们这是替齐国干的。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冬,邾人伐我南鄙,为齐故也”曰:

杜《注》:“齐未得志于鲁,故邾助之。”吴闿生《甄微》云:“邾人伐我,《经》在华臣出奔后,而《传》类于此,足证左氏之文不尽依《经》次序及时月先后也。”

“邾”——“绎”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2,北纬35.31(邾国,邹城-纪王城,纪王村及其东周围,有遗址,近方形城,2530╳2500,南部凸出依山势。东周至汉。当于文十二年迁此)。

《襄十八年经》:

秋,齐师伐我北鄙。((p 1035)(09180003))(101)

《襄十八年传》:

秋,齐侯伐我北鄙。中行献子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队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之巫皋。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献子许诺。((p 1035)(09180301))(101)

我的粗译:

又过了一年,到我们襄公十八年(公元前五五五年,周灵王十七年,晋平公三年,齐灵公二十七年,宋平公二十一年,卫献公二十二年、卫殇公四年,郑简公十一年,曹成公二十三年,杞孝公十二年),秋天,齐侯(齐侯-环,齐灵公)又率兵来进攻我们北方属地。

在此前后,晋国执政的卿中行献子(荀偃)正准备率兵进攻齐国,出发前,他做了个梦,梦中,他和三年前被他杀了的厉公(州蒲,晋厉公)吵架,没吵赢,那位“公”(州蒲,晋厉公)用戈打他,把他脑袋剌(lá)了下来,掉到他脚前,他跪着把脑袋捡起来安上,然后用手捧着脑袋跑路,路上还碰见“梗阳之巫皋”。醒来后,过几天,他又在路上遇到“梗阳之巫皋”,两人说起来,竟做了同样的梦。

于是那位“巫”(梗阳之巫皋)告诉他:“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本年“主”您就会去世,要是您对东方用兵,倒可以成功。)”,献子(中行献子,荀偃)向他作了保证。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秋,齐师伐我北鄙”曰:

“齐师”,《谷梁》作“齐侯”。杜《注》云:“不书齐侯,齐侯不入竟(境)。”则杜所据《左氏春秋》作“齐师”不误。

杨伯峻先生注“中行献子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曰:

荀偃杀晋厉公,见成十七、十八年《传》。

《成十七年传》:

晋-范文子反自鄢陵,使其祝宗祈死,曰:“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也。难将作矣。爱我者唯祝我,使我速死,无及于难,范氏之福也。”六月戊辰,士燮卒。((p 0897)(08170301))(077)。

晋厉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尽去群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而嬖于厉公。郤锜夺夷阳五田,五亦嬖于厉公。郤犨与长鱼矫争田,执而梏之,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既,矫亦嬖于厉公。栾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己而败楚师也,欲废之。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战也,郤至实召寡君。以东师之未至也,与军帅之不具也,曰:‘此必败!吾因奉孙周以事君。’”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不恤,而受敌使乎?君盍尝使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遂怨郤至。((p 0900)(08171001))(077)。

厉公田,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郤至奉豕,寺人孟张夺之,郤至射而杀之。公曰:“季子欺余!”((p 0901)(08171002))(077)。

厉公将作难,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逼;敌多怨,有庸。”公曰:“然。”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羊五帅甲八百将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助之。抽戈结衽,而伪讼者。三郤将谋于榭。矫以戈杀驹伯、苦成叔于其位。温季曰:“逃威也!”遂趋。矫及诸其车,以戈杀之。皆尸诸朝。((p 0901)(08171003))(077)。

胥童以甲劫栾书、中行偃于朝。矫曰:“不杀二子,忧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余不忍益也。”对曰:“人将忍君。臣闻乱在外为姦,在内为轨。御姦以德,御轨以刑。不施而杀,不可谓德;臣逼而不讨,不可谓刑。德、刑不立,姦、轨并至,臣请行。”遂出奔狄。公使辞于二子曰:“寡人有讨于郤氏,郤氏既伏其辜矣,大夫无辱,其复职位!”皆再拜稽首曰:“君讨有罪,而免臣于死,君之惠也。二臣虽死,敢忘君德?”乃皆归。公使胥童为卿。((p 0902)(08171004))(077)。

公游于匠丽氏,栾书、中行偃遂执公焉。召士匄,士匄辞。召韩厥,韩厥辞,曰:“昔吾畜于赵氏,孟姬之谗,吾能违兵。古人有言曰‘杀老牛莫之敢尸’,而况君乎?二三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p 0903)(08171005))(077)。

闰月乙卯晦,栾书、中行偃杀胥童。民不与郤氏,胥童道君为乱,故皆书曰“晋杀其大夫。”((p 0904)(08171201))(077)。

《成十八年传》:

十八年春王正月庚申,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乘(shèng)。使荀罃、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生十四年矣。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对曰:“群臣之愿也,敢不唯命是听。”庚午,盟而入,馆于伯子同氏。辛巳,朝于武宫,逐不臣者七人。周子有兄而无慧,不能辨菽麦,故不可立。((p 0906)(08180101))(077、083)。

杨伯峻先生注“公以戈击之,首队于前”曰:

戈为勾兵,钩敌人之颈,能断其头,故荀偃梦其头坠于其前。队同坠。

下面是晋国古都博物馆藏上马墓地所出铜戈的图片,出自《晋国古都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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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太原-金胜村-春秋大墓出土之赵孟作御戈的图片,出自《赵卿春秋大墓,文物精美墓主身世迷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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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西周晚期晋公戈的图片,其十九字铭文为:“唯(惟)四年六月初吉丁亥晋公乍(作)岁之荣(?)车戈三百”,图片出自《晋公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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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跪而戴之,奉之以走”曰:

仍戴其头而捧之,防其再坠落。

杨伯峻先生注“今兹主必死”曰:

今兹,今年。《晋语八》云:“三世仕家君之,再世以下主之。”其意三代为大夫家臣者,称大夫为君;一代或二代为大夫家臣者则称为主。但就《左传》而论,则不尽如此。成公以前,于大夫俱称君。襄公而后,则对大夫屡称主。不仅家臣于大夫称主,如此巫皋于荀偃,又如曲沃人于栾盈,成鱄、魏戊于魏舒,史墨、公孙厖于赵鞅,皆非家臣,亦皆称主。甚至栾祁于士匄,父也,于栾黡,夫也,皆称主。秦-医和于赵武,卫-太子蒯聩于赵鞅,他国之人也,亦称人为主。即同列之人,亦有称主者,如士匄于荀偃、赵鞅于荀躒是也。

杨伯峻先生注“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曰:

逞,得志。荀偃虽死明年二月,乃是周正,晋用夏正,周正之明年二月,实夏正当年之十二月,仍合“今兹主必死”之言。

“晋”——“新田”——“绛”——“绛县”推测位置为:东经111.31,北纬35.62(成六年后,新田遗址,4000万平方米,在同一区域内有6座城址。春秋中期至战国早期)。

“梗阳”(杨注:梗阳,晋邑,即今山西-清徐县治。#梗阳在今山西-太原市-清徐县。),推测位置为:东经112.34,北纬37.61(清徐县南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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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01晋平伐齐03/06 2

《襄十八年经》:

冬十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p 1035)(09180004))(101)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冬十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曰:

书“同围”,《春秋》唯此一次,故杜《注》云:“齐数行不义,诸侯同心俱围之。”合十二国,从晋诸侯无不至。

小狐《讀《繫年》臆札》所附《系年》通行释文《第十七章》:

晉莊平公即位元年,公會諸侯於湨梁,遂以遷許於葉而不果。師造於方城,齊高厚自師逃歸。平公率師會諸侯,爲平陰之師以圍齊,焚其四郭,驅車至于東畝。

下面再贴一遍平阴之战后各家诸侯同围齐与之前的湨梁之盟及之后的澶渊之盟一些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湨梁之盟参加的诸侯比澶渊之盟以及参加同围齐的诸侯少了滕国,图中地名偏紫色的是与湨梁之盟相关的地点,偏绿色的是与澶渊之盟相关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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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十八年传》:

晋侯伐齐,将济河。献子以朱丝系玉二瑴,而祷曰:“齐环怙恃其险,负其众庶,弃好背盟,陵虐神主。曾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其官臣偃实先后之。苟捷有功,无作神羞,官臣偃无敢复济。唯尔有神裁之!”沈玉而济。((p 1036)(09180302))(101)

我的粗译:

晋侯(晋侯-彪,晋平公)率大军进攻齐国,在准备渡黄河时,献子(中行献子,荀偃)拿出两对用红线拴在一起的玉,然后祈祷:“齐环(齐侯-环,齐灵公)怙恃其险,负其众庶,弃好背盟,陵虐神主。曾臣彪(晋侯-彪,晋平公)将率诸侯以讨焉,其官臣偃实先后之。苟捷有功,无作神羞,官臣偃无敢复济。唯尔有神裁之!(“神”在上:那个齐环仗着有些关隘,又人口众多,就背叛友邻,摈弃盟约,不惜折磨“神”您的“主”。“神”您的曾臣“彪”即将率领各家诸侯前去问罪,他手下官臣我“偃”正为此奔走,要是能办好这事,立下功劳,没让“神”您蒙羞,我“偃”这个官臣就不打算再过这黄河了,就请“神”您监察!)”,他把那两对玉沉入黄河,然后才过河。

一些补充:

晋平公亲自出动,召集了所有从属于晋国的小国,共十一国,联合讨伐齐国。此次联军主力晋国军队三军六个分队全部出动,战车数量估计在两千乘左右。

杨伯峻先生注“献子以朱丝系玉二瑴”曰:

瑴音觉,双玉也,亦作珏。

下面是荆州博物馆藏之一对龙形玉佩的图片,出自《荆州博物馆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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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一对西周古玉璧的图片,出自《西周兽面纹玉璧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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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负其众庶”曰:

负,仗恃。众庶谓人多。

杜预《注》“陵虐神主”云:“神主,民也。”

杨伯峻先生注“曾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曰:

曾臣犹陪臣。曾与陪皆有重(平声)义。天子于神称臣,诸侯为天子之臣,故于神称曾臣。诸侯于天子称臣,诸侯之臣于天子则称陪臣。其取义相同。张文檒《螺江日记》、吴闿生《文史甄微》同此说。彪,晋平公名。

杨伯峻先生注“其官臣偃实先后之”曰:

官臣,据《周礼•大宗伯》“六命赐官”郑玄《注》,受天子命能自置官吏以治家邑者为官臣。说详张聪咸《杜注辩证》、徐孝寔《左传郑义》。杜《注》“守官之臣”,不确。《诗•大雅•绵》“予曰有先后”,毛《传》:“相导前后曰先后。”先后犹赞佐。

杨伯峻先生注“苟捷有功”曰:

捷即有功,词语重复,盖足成一语。

杜预《注》“无作神羞”云:“羞,耻也。”

杨伯峻先生注“官臣偃无敢复济”曰:

荀偃信巫皋之言,知必死,故云无敢复济。

杨伯峻先生注“唯尔有神裁之!”曰:

有,词头,无义。

“河”——“南河”——“棘津”(杨注:“南河”,阮刻本作“河南”,今从《唐石经》、金泽文库本订正。古黄河东北流,如卫肯借路,则由卫境渡河,卫既不肯借路,则军队南还,由南河渡,再向东。南河即南津,亦谓之棘津、济津、石济津,在河南省-淇县之南,延津县之北,河道今已湮。),推测位置为:东经114.11,北纬35.31(东屯镇-汲津铺)。

《襄十八年传》:

冬十月,会于鲁济,寻湨梁之言,同伐齐。齐侯禦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卫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听。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范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shèng)自其鄉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p 1037)(09180303))(101)

我的粗译:

这年冬十月,各家诸侯在“鲁济”旁会晤,重申湨梁之盟的承诺,然后一起进攻齐国。齐侯(齐侯-环,齐灵公)前出到“平阴”抵抗,在“防门”挖了壕沟据守,长达一里。受齐侯宠信的宦官夙沙卫建议:“不能战,莫如守险。(要打不过,不如挑个险要的地方坚守。)”,但齐侯不肯听他的。

各家诸侯手下的“士”率兵攻打“平阴”城门,齐人死伤惨重。战场上,晋国的卿范宣子(士匄)看见一位齐国大夫析文子(子家),就对他说:“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鄉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我认得大人,所以有事怎敢瞒着您呢?鲁人和莒人都提出要派兵车千乘从他们那个方向打进齐国,我们也答应了。要是他们打进来,您主上肯定得放弃你们“国”。大人还不赶快想想办法?)”。

子家(析文子)把这话告诉他们“公”(齐侯-环,齐灵公),他们“公”吓坏了。晏婴(晏平仲)听说此事,说道:“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我们主上本来就胆小,又听到这话,坚持不了多久了。)”。

一些补充:

下面是晋侯伐齐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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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冬十月,会于鲁济,寻湨梁之言”曰:

湨梁之盟在十六年。言指盟辞“同讨不庭”。齐本与晋为同盟,而近四年之间,六伐鲁鄙,四围鲁邑,此即背叛盟言。

杨伯峻先生注“齐侯禦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曰:

堑音欠,挖壕沟。防门在旧平阴南,亦在今平阴县东北约三十二里。广里,杜《注》以为所挖壕沟,其宽一里。而《水经注•济水篇》引京相璠云:“平阴城南有长城,东至海,西至济,河道所由,名防门,去平阴三里,齐侯堑防门即此也。防门北有光里,齐人言广音与光同。”则以广里为地名,句应如此读:“堑防门,而守之广里。”但诸侯之师自鲁济向齐,则从南而北,而广里在防门北,与诸侯之来向相反,且堑防门即所以禦诸平阴,故下文言入平阴,不言广里,足以说明广里非地,是以不取。

杨伯峻先生注“不能战,莫如守险”曰:

杜《注》:“谓防门不足为险。”《管子•轻重丁篇》云:“长城之阳,鲁也;长城之阴,齐也。”沈钦韩谓《管子》所指长城,即以泰山为界。夙沙卫之意似宜固守泰山之险,而不当堑防门以为据点。

桥案:今已考定齐长城遗迹。其西端即自防门始。下面是齐长城位置走向图和齐长城遗址全图,出自《齐长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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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预《注》“析文子”云:“析文子,齐大夫子家。”

杨伯峻先生注“吾知子”曰:

知,了解,相知。

杨伯峻先生注“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鄉入”曰:

鄉同嚮,今作向。鲁在齐都临淄西南,莒在齐都东南。自其向入,则二国兵一往西北,一往东北。而并攻齐都。

杨伯峻先生注“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曰:

杜《注》解此为“不能久敌晋”,疑晏婴本意谓齐侯命不久于世。

“鲁济”(杨注:春秋时济水经曹、卫、齐、鲁之界,在齐界者为齐济,在鲁界者为鲁济。盖流经今山东省-巨野县、废寿张县、东平县之间,穿曹-鲁之境者为鲁济,其流在今东阿县以下穿齐、卫之境者,则齐济也。),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6.2,北纬36.15(会于鲁济之处)。

下面再贴一遍“鲁济”地图,割自《春秋左传注》初版附《郑宋卫》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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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阴”(杨注:平阴今山东-平阴县东北三十五里。),推测位置为:东经116.60,北纬36.37(东障村)。

“防门”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6.57,北纬36.36(孝里镇-广里村北400米)。

《襄十八年传》:

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旆而疏陈之。使乘(chéng)车者左实右伪,以旆先,舆曳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丙寅晦,齐师夜遁。师旷告晋侯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叔向告晋侯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p 1038)(09180304))(101)

我的粗译:

齐侯(齐侯-环,齐灵公)登上“巫山”观察晋军。当时,晋人让他们的司马踏查周边山水,就算不容易过去,也一定插几杆旗,摆上点兵。在他们开进的战车上,让左边是真人,右边拉上个假人,前边再打个大旗,还让舆人拖着柴禾跟在后面,尘土飞扬。齐侯看见这阵势,被这么多人马吓坏了,于是扔下部队逃了回去。

随后到丙寅晦那天(杨注:十月小,晦,二十九日。言晦者,乘无月光而逃。),齐军也趁夜暗溜了。一位晋国大夫师旷(乐师领班)报告晋侯(晋侯-彪,晋平公)说:“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乌鸦的叫声很欢快,齐军大概是溜了。)”,另一位晋国大夫邢伯(邢侯)报告晋国执政的卿中行伯(中行献子,荀偃)说:“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我听见有指挥马车掉头的声音,齐军大概是溜了。)”,还有一位晋国大夫叔向(羊舌肸)也报告晋侯说:“城上有乌,齐师其遁。(城上落着乌鸦,齐军大概是溜了。)”。

一些补充:

下面是平阴之役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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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曰:

斥,开拓,排除。

杨伯峻先生注“虽所不至,必旆而疏陈之”曰:

其险阻处,纵队伍所不到者,亦建大旗,而疏为之阵。

杨伯峻先生注“使乘车者左实右伪”曰:

乘车之士三人,一居中,一在左,一为戎右或车右。在左者实有人,在右者乃伪装之人。

杨伯峻先生注“以旆先,舆曳柴而从之”曰:

建大旗先行。使尘土飞扬,如大军奔驰。僖二十八年城濮之战晋亦曾用此计以诱楚。

杨伯峻先生注“鸟乌之声乐”曰:

鸟乌只是乌,犹《礼记•礼运》之鱼鮪只是鮪。《孙子•行军篇》云:“乌集者虚也(乌或误作鸟)。”庄二十八年《传》云“楚幕有乌”,下云亦云“城上有乌”,皆古人以乌测敌营之法。

杨伯峻先生注“有班马之声”曰:

班马,沈钦韩《补注》引《易•屯》六二《爻辞》“乘马班如”,谓即马盘桓不进。惠栋《补注》及冯登府《十三经诂答问》谓班还二字古通,班马即还马。后说较长。

杨伯峻先生注“城上有乌”曰:

城,当指平阴城。

“巫山”(杨注:巫山在今山东-肥城县西北六十里(即在平阴县东北),一名孝堂山。),推测位置为:东经116.61,北纬36.38(孝堂山南端)。

《襄十八年传》:

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阴,遂从齐师。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卫杀马于隘以塞道。晋-州绰及之,射殖绰,中肩,两矢夹脰,曰:“止,将为三军获。不止,将取其衷。”顾曰:“为私誓。”州绰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后缚之。其右具丙亦舍兵而缚郭最,皆衿甲面缚,坐于中军之鼓下。((p 1038)(09180305))(101)

我的粗译:

第二天,十一月丁卯朔(初一),大军进入“平阴”,然后继续追击齐军。齐侯(齐侯-环,齐灵公)的亲信宦官夙沙卫(卫)拉来一些大车连在一起堵住山谷中的隘路,自己在那儿殿后。同乘一辆战车的齐国两位大夫殖绰和郭最经过此处,就对夙沙卫说:“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要是大人您来为这“国”部队断后,我们齐国的脸往哪儿搁,大人您还是先走吧!)”,于是代替夙沙卫断后。

“卫”(夙沙卫)撤退走到另一隘路处,又杀了马堵在路上,结果没挡住晋军,倒先把后面撤过来的殖绰和郭最挡住了,他俩还没越过这处障碍,后面晋军的州绰就追了上来,连射两箭,殖绰左右肩膀各中一箭,正好夹在殖绰脖子两边。然后州绰大喊一声:“止,将为三军获。不止,将取其衷。(站住,我会留着你们当咱三军的俘虏,要再不站住,我就射中间了。)”。殖绰赶紧回头说:“为私誓。(那你为我发个誓。)”,州绰应声道:“有如日!(如同太阳之神亲临!)”,于是殖绰就投降了。州绰松开弓弦把殖绰双手捆到背后,州绰的车右具丙也放下兵器把殖绰的车右郭最捆了起来,都把他们双手绑在背后,也没脱去他们的甲胄,将他们送到晋军中军,坐在战鼓下面。

一些补充:

这里描述了在追击战中追的一方使用弓箭的情景,记得《水浒》里著名神射的小李广花荣也有类似大发神威的事。还有,此处不提殖绰他们的驾车人,反映驾车者是技术人员,与车左车右性质不同。其后州绰、具丙一弛弓一舍兵亦反映二人分工不同。另外,这里提到“坐于中军之鼓下”,似乎此处的战鼓脱离了戎车,不知有何意义,似乎这鼓应该是所谓建鼓或悬鼓,则可以搬上搬下。从占地大小的的角度看,似乎用在戎车上的应该是悬鼓。

下面是曾侯乙墓出土蟠龙纹建鼓座的图片,出自《国内最优质图片灵感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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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曾侯乙墓建鼓(通高390厘米)复原的图片,出自《6大类57件精美实物呈现中国古代文化全景》(来源:《中国古代文化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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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曾侯乙墓出土的战国漆绘鸳鸯盒上的建鼓乐舞图及其摹本,图片出自《中国舞蹈通史_第五讲_东周时期舞蹈的变革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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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江陵天星观一号楚墓出土悬鼓的图片,出自《博大精深的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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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曰:

连借为辇,此作动词,谓拉车也。隧,山中小路。《庄子•马蹄篇》“山无蹊隧”可证。

杨伯峻先生注“晋-州绰及之,射殖绰,中肩,两矢夹脰”曰:

追及。脰音豆,颈项。州绰两射,一中左肩,一中右肩,均近颈项,故云夹脰。

杨伯峻先生注“不止,将取其衷”曰:

衷,中心。其意曰若不再奔逃,则为我三军所俘虏。若仍奔逃,则我再射,取汝中心。

杨伯峻先生注“为私誓”曰:

个人与个人间之约言,故曰私誓。殖绰畏被杀也。

杨伯峻先生注“乃弛弓而自后缚之”曰:

弛,弓解也。自后反缚殖绰之手。

杨伯峻先生注“其右具丙亦舍兵而缚郭最”曰:

其右,州绰之车右。车右多用戈盾,舍兵,放下兵器。

杨伯峻先生注“皆衿甲面缚”曰:

杜《注》:“衿甲,不解甲。”面缚,即自后缚之。

“隔马山”——“塞隘”(杨注:据《水经•济水注》及《元和郡县志》,今山东-长清县东南(三十五里)为(夙沙)卫(杀马)塞隘(道)处,(因)名隔马山。),推测位置为:东经116.67,北纬36.43(夙沙卫杀马于隘处)。


最后于2019-08-11 06:57:57改,共5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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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01晋平伐齐04/06 1

《襄十八年传》:

晋人欲逐归者,鲁、卫请攻险。己卯,荀偃、士匄以中军克京兹。乙酉,魏绛、栾盈以下军克邿(shī)。赵武、韩起以上军围卢,弗克。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门之萩。范鞅门于雍门,其御追喜以戈杀犬于门中;孟庄子斩其橁以为公琴。己亥,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壬寅,焚东郭、北郭。范鞅门于扬门。州绰门于东闾,左驂迫,还于门中,以枚数阖。((p 1039)(09180306))(101)

我的粗译:

随后,晋人打算继续追击逃跑的齐军,但鲁国和卫国的将领却建议分兵,先打下一路上各处的险要据点。于是在己卯那天(杨注:己卯,十三日。),荀偃(中行献子)和士匄(范宣子)指挥晋国中军打下了身后的“京兹”。乙酉那天(杨注:乙酉,十九日。),魏绛(魏庄子)和栾盈(栾怀子)指挥晋国下军打下了身后的“邿”,同时,赵武(赵文子)和韩起(韩宣子)指挥晋国上军去围攻前方路侧的“卢”,但没打下来。

十二月戊戌那天(杨注:戊戌,二日。),大军开到“秦周”,砍光了齐国“雍门”外面的“萩”。士匄儿子范鞅(士鞅,范献子)率兵攻打“雍门”,为他驾车的追喜在“雍门”门中用戈杀了一条狗;我们的卿孟献子(仲孙蔑)之子孟庄子(仲孙速)则砍了那里的“橁”回去为我们“公”(鲁襄公)制琴。

己亥那天(杨注:己亥,三日。),联军放火烧了“雍门”和“齐”的西郭及南郭。晋国大夫刘难和士弱(士庄伯)又领着各家诸侯的部队放火烧掉了“申池”之竹木。壬寅那天(杨注:壬寅,六日。),再放火烧掉“齐”的东郭及北郭。范鞅又带兵去攻打“扬门”。晋国另一大夫州绰去攻打“东闾”的城门,战车的左驂过不去,他就在门中为战车掉头,还数了数那门上有几颗门钉。

一些补充:

下面是这一段时间的干支纪日排序,文中涉及的日期我都标成了红色:

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

甲戌、乙亥、丙子、丁丑、戊寅、己卯、庚辰、辛巳、壬午、癸未,

甲申、乙酉、丙戌、丁亥、戊子、己丑、庚寅、辛卯、壬辰、癸巳,

甲午、乙未、丙申、丁酉、戊戌己亥、庚子、辛丑、壬寅、癸卯,

甲辰、乙巳、丙午、丁未、戊申、己酉、庚戌、辛亥、壬子、癸丑。

杨伯峻先生注“鲁、卫请攻险”曰:

京兹、邿(shī)、卢皆在泰山山脉,此攻险也。

杨伯峻先生注“十二月戊戌,及秦周”曰:

《吕氏春秋•权勳(勋)(動(动))篇》:达子又帅其余卒以军于秦周。惠栋《左传补注》引惠士奇说及梁玉绳《吕子校补》均以秦周为近雍门之地,可信。诸侯之师已达齐都临淄外围。

杨伯峻先生注“伐雍门之萩”曰:

萩即楸,亦作橚,《晏子春秋•外篇》:“景公登箐室而望,见有人断雍门之橚者”,即此。为落叶乔木,木料密致,可作器具。

杨伯峻先生注“孟庄子斩其橁以为公琴”曰:

橁音荀,木名,可为琴,亦可为车辕。亦作杶、櫄。见胡渭《禹贡锥指》七。公指鲁襄公。惠士奇则谓公琴即二年《传》之颂琴,颂与公古字通。

杨伯峻先生注“南郭。刘难、士弱率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曰:

刘难、士弱,晋大夫。申池,在申门外。京相璠、杜预并言申门即齐城南面第一门。《晋书•慕容德载记》“讌庶老于申池”,即此池。申池多竹木。

杨伯峻先生注“范鞅门于扬门”曰:

据元人于钦《齐乘》,扬门为齐城西北门。

杨伯峻先生注“州绰门于东闾”曰:

东闾,齐东门。

杨伯峻先生注“左驂迫”曰:

迫,窘也,促也。谓由于兵车拥挤,道路不宽,左旁之马被迫不能前。

杨伯峻先生注“还于门中”曰:

本作“东门中”,今从《校勘记》删“东”字。州绰之车在东门中盘旋。

杨伯峻先生注“以枚数阖”曰:

二十一年《传》云:“州绰曰:‘东闾之役,臣左驂迫,还于门中,识其枚数。’”彼“枚”即此“枚”。《周礼•考工记•凫氏》:“钟带谓之篆,篆间谓之枚。”郑众云:“枚,钟乳也。”焦循《左传补疏》云:“门阖之上,以铁钉布之,有如钟乳,故亦名枚。以枚数阖犹云数阖之枚。”后来城门宫门多以铜为钟乳。阖,门扇。

“京兹”(杨注:京兹在今平阴县东南。),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6.6,北纬36.25(平阴东南,肥城西北,近泰山山脉)。

“邿”(杨注:“邿”,《公羊》作“诗”。《释文》:邿音诗(shī)。据《说文》,为附庸国。据《山东通志》,在今济宁市南五十里。传世彝器有邿伯鼎、邿遗簋。又有寺季鼎、寺季簋。寺当即邿。《邿伯鼎》铭文云“邿伯肇作孟妊膳鼎”,则邿为妊姓。孟妊盖其女。#邿音诗(shī)。《清一统志》:邿山在平阴县西十二里。),推测位置为:东经116.30,北纬36.23(“石门”西)。

“卢”——“周首”(杨注:卢盟在春秋前。卢,地名,据《读史方舆纪要》,当在今山东省-长清县西南二十五里。#周首,齐邑,当在今山东省-东阿县东。#卢,高氏采邑,据《方舆纪要》,在今山东-长清县西南。#卢,高氏邑。在今山东-长清县西南,平阴县东北。),推测位置为:东经116.65,北纬36.52(长清区-归德镇-国庄村西侧卢城洼,卢国故城遗址亦“周首”)。

“秦周”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8.3,北纬36.9(临淄西北)。

“雍门”(杨注:雍门,《战国策•齐策一》及《淮南子•览冥训•注》并谓齐西门名。#杜《注》:“齐城门也。”),推测位置为:东经118.34,北纬36.88(“齐”西面靠北之城门)。

“申池”(杨注:杜《注》:“齐南城西门名申门,齐城无池,唯此门左右有池,疑此则是。”襄十八年《传》叙晋率诸侯之师伐齐,“焚申池之竹木”,“又焚东郭、北郭”,则申池为齐都之城外之池无疑。当在今山东省-淄博市(临淄镇)西。杜《注》可信。《齐世家•集解》引左思《齐都赋•注》谓“申池,海滨齐薮也”,不可信。惠栋《补注》从之,误。说参高士奇《地名考略》。),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8.33,北纬36.86(桓公台或其西)。

下面再贴一遍齐都临淄故城遗址平面图(转引《中国科普博览::建筑博物馆》),如图,据认为申池大体与桓公台隔西城墙相邻;但图中左下小城系后建,或者申池与桓公台同在一处,桓公台所在可能是后来才圈进城内的。图片出自《齊長城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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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再贴一遍桓公台的图片,出自《桓公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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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十八年传》:

齐侯驾,将走郵棠。大子与郭荣扣马,曰:“师速而疾,略也。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轻则失众。君必待之!”将犯之,大子抽剑断鞅,乃止。甲辰,东侵及潍,南及沂。((p 1040)(09180307))(101)

《襄十八年经》:

曹伯-负芻卒于师。((p 1035)(09180005))(101)

《襄十九年经》:

葬曹成公。((p 1044)(09190005))(101)

我的粗译:

齐侯(齐侯-环,齐灵公)彻底被吓破了胆,他匆忙驾好车,坐上准备逃往齐国紧东面的“郵棠”。他的大子(齐-世子光,齐-大子光,后来的齐庄公)与齐国一位大夫郭荣抓住他的马缰绳,对他说:“师速而疾,略也。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轻则失众。君必待之!(这次晋军来得快,又很迅猛,还到处抢掠,这是要退了,主上怕什么!再说,社稷之主不该随便动摇,随便动摇会丧失威信,请主上务必留下抵抗!)”,可齐侯还是催马要往前冲倒他们俩,关键时刻,大子拔出剑来一剑砍断了马鞅,车走不了了,齐侯这才留下来。

以后到十二月甲辰那天(杨注:甲辰,八日。),晋军向东打到潍水,向南进至沂水。

一些补充:

齐国太子阻拦齐灵公,“抽剑断鞅”那一段,反映了“鞅”在连接车与马方面的关键作用。

关于“鞅”,在《秦始皇陵铜车马发掘报告》中专门论述,现摘引其中两段如下:

轭的双軥上连接内外相叠的两条横带。根据其形状,原物内层的一条当为革带,外层的一条为粗壮的绳索,都作圆弧形,位于马颈之下。其作用并非用之承力拽车,而是用以束约马轭,防止因道路崎岖不平而辀衡上仰或因马用力拽车,而造成轭脱离马颈。借助上述两条横带的束约,就使轭固着于马的颈部并始终保持适当的位置,即使爬坡造成辀衡上仰,轭亦不会从马颈上拔脱。为什么要用两条横带?一方面可能是为了牢固,防止因一条横带的断裂而使轭失禁;另一方面内层扁平的革带也起着外层绳索衬垫的作用,防止绳索磨伤马颈。这种束约马轭的条带为以往所不知,是首次发现。其名称为颈靼,又名鞅。《说文•革部》:“鞅,柔革也”,“鞅,颈靼也”。《释名•释车》:“鞅,婴也,喉下称婴,言婴络之也。”《急就篇》颜师古注:“在颈曰鞅。”文献实物相对照,完全相符。(p333)。

关于靳、鞅、颈靼、当膺、钩膺、镂膺、当胸、婴等车马鞁具的名称,长期混淆不清。对照一、二号铜车来看,只有骖马的胸部有革带括约,因而当膺、钩膺、镂膺、当胸等,应是靳的别称。《说文•匈部》:“匈,膺也。”《说文•肉部》:“膺,匈也。”另外,只有服马的喉下有革带,因而鞅、颈靼、婴等,应为同物的异名。《说文•革部》:“鞅,颈靼也。”《释名•释车》:“鞅,婴也,喉下称婴。”《左传•僖公二十八年》孔疏:“鞅,颈皮也。”(p351)。

下面再贴一遍一号铜车马各部位名称的标注图,其中“鞅”标注为“颈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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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案:如此看来,“抽剑断鞅”在技术上还是很有难度的。

杨伯峻先生注“大子与郭荣扣马”曰:

大子即太子光。郭荣,齐大夫。《说文》:扣,牵马也。《广雅•释诂》:扣,持也。王念孙《疏证》:“扣者,牵持之也。”

杨伯峻先生注“师速而疾,略也”曰:

速者,诸侯之师行走快捷也;成十六年《传》“其行速”可证。疾者,攻击奋勇也;见襄十一年《传》。略谓夺取物资。

《孙子兵法•九地第十一》有云“重地则掠”,又云“入深者,重地也”、“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且云“凡为客之道,深入则专,主人不克;掠于饶野,三军足食。”,(李零《孙子译注》(p 074、p 081、p 074、p 076))。

杨伯峻先生注“将退矣”曰:

如此行为,便无久战取地之意。

杨伯峻先生注“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曰:

轻为持重之反。轻谓轻动,逃走。

杨伯峻先生注“将犯之”曰:

齐灵公将凌突甚至践踏二人而前。《小尔雅•广言》:“犯,突也。”《檀弓下》“犯人之禾”,《注》:“躐也。”

杨伯峻先生注“大子抽剑断鞅”曰:

鞅音鞅,马颈之革。太子砍断马鞅,则居中两马与衡离,不能持车矣。

杨伯峻先生注“曹伯-负芻卒于师”曰:

无《传》。杜《注》以为葬礼当与僖四年之许男-新臣同,详僖四年《传》。

《僖四年传》:

许穆公(许男-新臣)卒于师,葬之以侯,礼也。凡诸侯薨于朝、会,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于是有以衮歛。((p 0294)(05040401))(039)。

“郵棠”——“棠”(杨注:棠,莱国之邑,疑在今山东-平度县东南。或以山东-即墨县南八十里之地当之,恐莱之国境不及此。#郵棠即六年《传》之棠,疑在今山东-平度县东南。详彼《注》。#杜《注》:“棠公,齐-棠邑大夫。”棠,江永《考实》谓即十八年《传》之郵棠,疑在今山东-平度县东南。《大事表》则以为今之堂邑镇(堂邑废县治)。),推测位置为:东经119.87,北纬36.85(平度市-门村镇-唐田村北)。

“潍”(杨注:潍水源出山东-莒县西北潍山,伏流至箕屋山复见,东流至诸城县东北,折而北流,经昌邑入海。及潍者,军抵潍水西岸及北岸也。),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9.4,北纬36.9(今昌邑一带)。

“淮”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9.4,北纬36.1(齐-鲁之东,淮夷之淮。今潍水畔)。

“沂”(杨注:沂音宜。沂水即大沂河,源出山东-蒙阴县北,沂源县西,经沂水、沂南、临沂经江苏-邳县入废黄河。及沂者,军抵齐境之沂水流境也。#沂,水名。源出山东-邹县东北,西经曲阜,与洙水合,入于泗水。详《论语译注•先进篇》“浴乎沂”《注》。非小沂河。#杜《注》:“邾人以赂,取之易也。”襄十九年取邾田,自漷水。则当时漷西田属鲁,今则并漷东田鲁亦得之。沂有三,此邾之沂,亦即流经曲阜南之上游,《论语•先进》“浴乎沂”,即此水之下游,入于泗水者也。一为源出沂源县西东南流入废黄河者,襄十八年《传》晋“东侵及潍,南及沂”者是也。一出滕县,东流入费县,至颛臾村之东北注于浚河,又东南入于大沂河,又名小沂河者。此河水源离小邾近,离邾较远,然与漷水相望,顾栋高谓此即邾之沂,疑未能明。),推测位置为:东经117.41,北纬35.39(近源头处)。东经116.85,北纬35.55(合泗水处)。

下面是东侵及潍南及沂一些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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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十九年经》:

十有九年春王正月,诸侯盟于祝柯。晋人执邾子。((p 1043)(09190001))(101)

《襄十九年传》:

十九年春,诸侯还自沂上,盟于督扬,曰:“大毋侵小。”((p 1045)(09190101))(101)

《襄十九年经》:

公至自伐齐。((p 1044)(09190002))(101)

我的粗译:

再过一年,到我们襄公十九年(公元前五五四年,周灵王十八年,晋平公四年,齐灵公二十八年,吴诸樊七年,卫献公二十三年、卫殇公五年),春天,各家诸侯从“沂上”返回,到“督扬”盟誓,盟辞是:“大毋侵小。”。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十有九年春王正月”曰:

冬至在二月初九日甲辰,实建亥。有闰月。

杨伯峻先生注“诸侯盟于祝柯”曰:

诸侯即去年围齐之诸侯。

“祝柯”——“督扬”(杨注:“祝柯”,《公羊》作“祝阿”,柯、阿古音同从可声,得相通。祝柯在今山东-长清县东北三十余里。#督扬即祝柯,地见《经》并《注》。),推测位置为:东经116.84,北纬36.64(古城村)。

“沂”——“沂上”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0,北纬35.57(“沂上”,“鲁”南)。

《襄十九年经》:

取邾田,自漷水。((p 1044)(09190003))(101)

《襄十九年传》:

执邾悼公,以其伐我故。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我。((p 1045)(09190102))(101)

我的粗译:

在盟会上,因为邾人曾进攻我们,就把邾悼公抓了起来。然后各家诸侯的部队驻扎到“泗上”,为我们的田地加筑田界。同时接管一块邾国的田地,从“漷水”过来那一片,给了我们。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取邾田,自漷水”曰:

漷音郭。漷水今源出滕县东北一百里之述山山麓。流逕滕县南,即南沙河,入运河。但据杜《注》,晋时漷水出今峄城(废峄县治)西北合乡故城西南,经鲁国,至今鱼台县东北入泗水。此或古漷水流径。

杨伯峻先生注“遂次于泗上,疆我田”曰:

即哀八年《传》之泗上,在今曲阜县东北,自泗水县流入境。见《大事表》八上。杜《注》:“正邾、鲁之界也。泗,水名。”

杨伯峻先生注“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我”曰:

盖漷水以西之田,或本是鲁田,而邾取之;或亦有本是邾田者。今划定两国疆土,以漷水为界,凡漷水以西之田归于鲁,故《经》、《传》皆云“取邾田”。

“邾”——“绎”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2,北纬35.31(邾国,邹城-纪王城,纪王村及其东周围,有遗址,近方形城,2530╳2500,南部凸出依山势。东周至汉。当于文十二年迁此)。

“漷水”——“漷”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6,北纬35.32至东经117.04,北纬35.28(峄山东之一段河流,向南偏西流,两点间大体是直线,至其东南折向西流)。

“泗”——“泗上”(杨注:泗上,今泗水县。),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7.05,北纬35.65(曲阜东北,泗水北)。

下面是取邾田自漷水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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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于2019-08-12 06:52:35改,共1次;
2019-08-12 06:4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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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01晋平伐齐05/06

《襄十九年传》:

晋侯先归。公享晋六卿于蒲圃,赐之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候奄皆受一命之服;贿荀偃束锦,加璧,乘(shèng)马,先吴寿梦之鼎。((p 1045)(09190103))(101)

我的粗译:

晋侯(晋侯-彪,晋平公)先回去了。我们“公”在“蒲圃”设宴款待晋国来的六卿,赏给他们“三命”的服饰车辆;还赏给晋军中的军尉、司马、司空、舆尉、候奄每人一份“一命”的服饰;接着,我们先给他们中军元帅荀偃(中行献子)送去一束锦、附着玉璧、还有与一乘车相配的四匹马,算是添头,随后隆重送上了吴寿梦之鼎。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公享晋六卿于蒲圃,赐之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候奄皆受一命之服”曰:

参见成二年“赐三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帅、候正、亚旅皆受一命之服。”《传》并《注》。

杨伯峻先生注《成二年传》“赐三帅先路三命之服”云:

三帅,郤克、士燮与栾书。路亦作輅,古代天子、诸侯乘车曰路,卿大夫接受天子、诸侯所赐予之车亦曰路。故《诗•小雅•采薇》谓“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据《尚书•顾命》及《礼记•郊特牲》,路有三等:大路、先路及次路。据《周礼•春官•巾车》,路有五种:玉路、金路、象路、革路、木路。木路最朴素,已见桓二年《传》大路《注》。革路是牛革輓之加漆之车。若再用玉石、青铜或象牙装饰,即是玉路、金路、象路。《左传》不言五路,不知两者如何比拟。襄十九年《传》述晋侯请于周王,追赐郑-公孙虿以大路;二十六年《传》云“郑伯赏入陈之功,享子展,赐之先路三命之服、赐子产次路再命之服”,可见三等路都可由天子、诸侯赏予卿大夫。卿大夫若非接受此种赏赐,而乘自己之车,虽身为上卿,亦不称路,故昭四年《传》有“冢卿无路”之语。古代于卿大夫有“三命”、“再命”、“一命”之别,命多则尊贵,车服亦随之华丽。据《左传》,卿大夫最高不过“三命”。互详僖三十三年《传》并《注》。((p 0799)(08020310))(069)。

杨伯峻先生注《僖三十三年传》“襄公以三命命先且居将中军”云:

春秋诸侯之卿,有“一命”、“再命”、“三命”之别,以命数多为贵,车服之制亦随之。((p 0501)(05330603))(049)。

杨伯峻先生注《成二年传》“司马、司空、舆帅、候正、亚旅皆受一命之服”云:

司马为韩厥。司空或为主持军事工程之官,王鸣盛《尚书后案》谓《牧誓》之司徒、司马、司空等皆“军中有职掌之人”,此文所言受一命之服者亦宜作此解。杜《注》谓“舆帅主兵车”,乃解“舆”为车舆;《淮南•兵略》“夫论除谨(《注》:论除,论资除吏),动静时,吏卒辨,兵甲治,此司马之官也(此句从王念孙说补)。正行伍,连什伯,明旗鼓,此尉之官也。见敌知难易,发斥不忘遗,此候之官也。隧路通,行辎治,赋丈均,处军辑,井灶通,此司空之官也。收藏于后,迁舍不离,无淫舆,无遗辎,此舆之官也”,惠栋《补注》则云:“舆,众也。舆帅,领其众在军之后者。”惠说本《淮南•兵略》“收藏于后,迁舍不离,无淫舆,无遗辎,此舆之官也”,高诱《注》:“舆,众也。候领舆众在军之后者。”当以《淮南》本文为正。“候正”为军中主管侦探谍报者。十八年《传》有候奄,顾栋高《大事年表》十云:“候奄当即候正,《国语》作元候。”亚旅已见文十五年《传•注》。此事可与襄十九年《传》参看。((p 0799)(08020310))(069)。

杨伯峻先生注《文十五年传》“请承命于亚旅”云:

亚旅,官名,杜《注》曰:“上大夫也。”《尚书•牧誓》“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亚旅列于三司之后,而在师氏之前。成二年《传》“赐三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帅、候正、亚旅皆受一命之服”,亚旅列于舆帅、候正之后。孔《疏》曰:“华孙不敢当君,请受上大夫宴。”((p 0609)(06150202))(047)。

杨伯峻先生注“贿荀偃束锦,加璧,乘马”曰:

锦,有彩色花纹之丝织品。一束十端,二端为一匹。束锦,则锦五匹。以璧加于锦,故云加璧。乘马,马四匹。四可曰乘。

下面是1995年山东-济南市-长清仙人台遗址出土玉璧的图片,出自《古玉界:山东大学博物馆藏玉器精品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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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先吴寿梦之鼎”曰:

僖三十三年《传》述弦高“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此云“先吴寿梦之鼎”,句法不同,盖弦高以乘韦为先,此则以束锦等为先。先吴寿梦之鼎者,先于吴寿梦之鼎也。犹二十六年《传》“郑伯享子展,赐之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亦以先路三命之服先于八邑。皆以轻物为先。前人注此多不明此句法。

桥:吴寿梦之鼎似当为“国”之重器,不知是怎么来的。

下面是1954年江苏-丹徒-烟墩山出土西周-宜侯夨簋(高15.7厘米,口径22.5厘米,足径17.9厘米)的图片,出自《操吴戈兮披犀甲-破郢击齐北争霸-寻找失落的吴国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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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圃”(杨注:蒲圃,场圃名。其地或较宽大,各方有门。东门为蒲圃之东门。十九年公享晋六卿于蒲圃,定八年阳虎将享季氏于蒲圃,亦可见其地不小。#蒲圃,鲁城东门外地,亦见襄四年、十九年《传》。),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7.05,北纬35.6(鲁城东门外)。

“吴”推测位置为:东经119.62,北纬31.84(葛城遗址,江苏最早西周至春秋城址。阖闾以前)。

下面是葛城遗址图,出自《操吴戈兮披犀甲-破郢击齐北争霸-寻找失落的吴国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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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葛城遗址-天地图卫星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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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十九年传》:

荀偃瘅疽,生疡于头。济河,及著雍,病,目出。大夫先归者皆反。士匄请见,弗内。请后,曰:“郑甥可。”二月甲寅,卒,而视,不可含。宣子盥而抚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犹视。栾怀子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乃复抚之曰:“主苟终,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暝,受含。宣子出,曰:“吾浅之为丈夫也。”((p 1046)(09190104))(101)

我的粗译:

回去的路上,晋国中军元帅荀偃(中行献子)脑后生了个大疖子,正对着嘴,整个头都肿了,非常难受。渡过黄河后,到“著雍”,他越发难受,眼睛都鼓了出来。那些走在前头的大夫又都回来看他。他的副手、中军佐士匄(范宣子)求见,他不让进。又让人请问他家族继承人,他说:“郑甥(荀吴,中行穆子)可。(那郑国外甥就行。)”。

二月甲寅那天(杨注:甲寅,十九日。),荀偃去世了,但眼闭不上,嘴却张不开,没法放入玉含。宣子(士匄,范宣子)把手洗干净,将他眼睑往下抹,同时对他说:“事吴(荀吴,中行穆子)敢不如事主!(我们以后侍奉“吴”岂敢不和侍奉“主”您一样!)”,但荀偃仍然睁着眼。于是他们的下军佐栾怀子(栾盈)上前问:“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是为了这次齐国的事还没搞彻底吧?)”,就再把他的眼睑往下抹,同时对他说:“主苟终,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主”您去了以后,谁要不继续把齐国的事搞下去,必受惩罚,有如河神亲临!)”,荀偃这才闭眼,张嘴接纳了玉含。宣子出来以后,感叹说:“吾浅之为丈夫也。(我还是把男人的胸怀看窄啦。)”。

一些补充:

下面是诸侯还自沂上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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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以上图中可以看到,“诸侯还自沂上”前往“祝柯”盟会,但晋国的大军仍驻扎在“沂上”接受鲁国的慰劳,然后才直接经“棘津”渡黄河到“著雍”,则“晋侯先归”与大军并不同路。

杨伯峻先生注“荀偃瘅疽,生疡于头”曰:

瘅音单,又音旦。瘅疽,疑即今之对口疽,亦名玉枕疽、脑后疽。发于枕骨下,与口相对。初起时如米粒,后渐坚硬,既麻且痒,肿痛异常。肿大者可如圆茄,色紫,不易治。疡音陽(阳),即指脑之痈疽。

杨伯峻先生注“病,目出”曰:

病谓瘅疽之疾加重。

杨伯峻先生注“士匄请见,弗内”曰:

士匄为中军佐,将领中位居第二。

杨伯峻先生注“请后”曰:

请人问荀偃,立谁为继承人。

杨伯峻先生注“郑甥可”曰:

郑甥犹言郑出,荀吴之母为郑国女子,故呼荀吴为郑甥。

杨伯峻先生注“卒,而视,不可含”曰:

死后眼不闭而口闭,古代以珠玉米贝之类置于死者口中谓之含。本作唅。

下面是汉代古玉玉八窍(一套共七件,包括两枚玉眼压、一个鼻塞、两枚耳塞、一枚口琀、一个肛塞)的图片,出自《汉代古玉玉八窍【大开门!好玉质好工艺好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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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宣子盥而抚之”曰:

士匄自己盥洗然后抚尸。

杨伯峻先生注“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曰:

伐齐之事未竟全功。

杨伯峻先生注“乃暝,受含”曰:

《释文》引桓谭云:“荀偃病而目出,初死,其目未合,尸冷乃合,非其有所知也。”《论衡•死伪篇》亦云:“荀偃之病,卒苦目出。目出则口噤,口噤则不可唅。宣子抚之早,故目不瞑,口不闿。少久气衰,怀子抚之,故目瞑口受唅。此自荀偃之病,非死精神见恨于口目也。”桓、王之论固近事理,然未合《传》意,《传》则好言神鬼怪异之事。

杨伯峻先生注“吾浅之为丈夫也”曰:

杜《注》:“自恨以私待人。”此士匄自恨语,谓小视荀偃,未视之为大丈夫。

“河”——“南河”——“棘津”推测位置为:东经114.11,北纬35.31(东屯镇-汲津铺)。

“著雍”——“著”(杨注:杜《注》:“著雍,晋地。”《大事表》谓“盖晋适齐、宋,河以内之地”云云。#高士奇《地名考略》疑著即著雍。),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4.0,北纬35.4(棘津西北)。

《襄十九年经》:

季孙宿如晋。((p 1044)(09190004))(101)

《襄十九年传》:

季武子如晋拜师,晋侯享之。范宣子为政,赋《黍苗》。季武子兴,再拜稽首,曰:“小国之仰大国也,如百谷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辑睦,岂唯敝邑?”赋《六月》。((p 1045)(09190301))(101)

我的粗译:

这年春天,我们执政的卿季武子(季孙宿)前往晋国感谢他们为我们出兵,晋侯(晋侯-彪,晋平公)设宴招待,由他们执政的卿范宣子(士匄)主持,他唱起了《黍苗》(首章,共五章):“芃芃黍苗,阴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劳之。”(《诗经今注》 高亨 注 (p 357)《小雅•鱼藻之什•黍苗》),季武子马上从跪坐状态直起身来,两次下拜磕头,然后说:“小国之仰大国也,如百谷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辑睦,岂唯敝邑?(我们小国依赖大国,就像百谷依赖雨水滋润,要是能时时滋润,那天下就不都太平了,难道只是我们这小地方受益吗?)”,然后他唱了《六月》(首章,共六章):“六月棲棲,戎车既饬。四牡骙骙,载是常服。玁狁孔炽,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国。”(《诗经今注》 高亨 注 (p 244)《小雅•南有嘉鱼之什•六月》)。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季武子如晋拜师”曰:

杜《注》:“谢讨齐。”或亦谢“取邾田自漷水。”

杨伯峻先生注“范宣子为政,赋《黍苗》”曰:

《黍苗》,《诗•小雅》篇名。首二句云“芃(péng)芃黍苗,阴雨膏之。”

桥案:范宣子唱起的《黍苗》首章“芃芃黍苗,阴雨膏之”之下尚有“悠悠南行,召伯劳之”,慰问出征军队之召伯,正可与眼下季武子的角色相当,但召伯的地位远高于季武子,故季武子立即做出“兴,再拜稽首”的姿态,并把对这首诗的理解引向“芃芃黍苗,阴雨膏之”。

杨伯峻先生注“季武子兴”曰:

兴,从坐中起。

杨伯峻先生注“若常膏之”曰:

膏,泽也,润也。膏雨之膏为形容词,此为动词。

杨伯峻先生注“赋《六月》”曰:

《六月》亦在《小雅》,为尹吉甫佐周宣王征伐之诗。以晋侯比尹吉甫。

《襄十九年传》:

季武子以所得于齐之兵作林钟而铭鲁功焉。臧武仲谓季孙曰:“非礼也。夫铭,天子令德,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今称伐,则下等也;计功,则借人也;言时,则妨民多矣,何以为铭?且夫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铭其功烈,以示子孙,昭明德而惩无礼也。今将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铭之?小国幸于大国,而昭所获焉以怒之,亡之道也。”((p 1047)(09190401))(101)

我的粗译:

从晋国回来后,我们执政的卿季武子(季孙宿)将得自齐国的武器销毁铸成林钟,用铭文记下这一仗我们鲁国的功业。但我们另一位卿臧武仲(臧孙纥)就对季孙(季武子,季孙宿)说:“非礼也。夫铭,天子令德,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今称伐,则下等也;计功,则借人也;言时,则妨民多矣,何以为铭?且夫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铭其功烈,以示子孙,昭明德而惩无礼也。今将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铭之?小国幸于大国,而昭所获焉以怒之,亡之道也。(那不合规矩。要说铭文,天子会用它记述自己的善政,诸侯会先表明节令再称说自家成就,大夫会用来宣扬自己的劳绩。现在您的劳绩,不过是下等的;您的成就,也是依靠了别人;要说到节令,这一仗耽误了不少“民”的生计,您拿什么写进铭文?何况,如果是大国去进攻小国,拿出缴获,制成彝器,在上面铸下铭文,记下业绩,传给子孙,可以展现恩惠,惩戒无礼。现在,咱们这算是借助别人援助才逃得一命,有什么可以写在铭文里的?小国在大国那里侥幸讨得便宜,还要展示出来激怒大国,这是作死。)”。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季武子以所得于齐之兵作林钟而铭鲁功焉”曰:

林钟即《周语下》“景王铸无射而为之大林”之大林,钟铭常省称林。详杨树达先生《积微居金文说•楚公钟跋》。

桥案:自夸是季家的传统,三十一年前,季武子的祖父季文子就曾因“立武宫”受到《左传》作者批评,与此相似:

二月,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听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成六年传》(p 0826)(08060201))(069)。

下面是杨树达先生《积微居金文说•楚公钟跋》书影,其中专门谈到了“林钟”:

点看全图

桥案:

所谓林钟是中国古代十二个绝对音高的名称、即十二律之一,按下面《周語下》中伶州鳩的说法,这十二律分别是:黃鍾、太蔟、姑洗、蕤賓、夷則、無射和大呂、夾鍾、仲呂、林鍾、南呂、應鍾。林钟的音高据说大体相当于今天的g1(频率54)。

又:据秦序先生《说“有”也不易——“大林”不是“林钟律名的别称”》文中介绍,马承源先生曾指出:“双音钟有八度以上的音域,其数众多,编悬之似林聚植,故称大林钟或称林钟。”,则此“林钟”可能就是指一组编钟。

下面是沂水春秋古墓出土编钟的图片,出自《沂水:主棺发掘剩十厘米 七鼎出土三套编钟陪葬》

点看全图

杨伯峻先生注“夫铭,天子令德,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曰:

令为动词,令德即铭德。参章炳麟《左传读》。杜《注》:“举得时,动有功,则可铭也。”《蔡邕集•铭论》云:“晋-魏颗获秦-杜回于辅氏,铭功于景钟,所谓大夫称伐者也。”

杜预《注》“计功,则借人也”云:“借晋力也。”

杨伯峻先生注“以作彝器”曰:

《说文》:“彝,宗庙常器也。”钟鼎为宗庙之常器。

杨伯峻先生注“铭其功烈”曰:

烈亦功也。功烈,同义词连用。

杨伯峻先生注“今将借人之力以救其死”曰:

将,殆也。本是事实,而言用不肯定之词,盖婉转其辞。

杨伯峻先生注“小国幸于大国,而昭所获焉以怒之”曰:

小国指鲁,大国指齐。幸者,侥幸战而获胜。铸钟铭功,足以激怒齐国。


最后于2019-08-13 03:59:08改,共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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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01晋平伐齐06/06 1

《襄十九年传》:

晋-栾鲂(fáng)帅师从卫-孙文子伐齐。((p 1046)(09190201))(085、101)

《襄十九年经》:

秋七月辛卯,齐侯-环卒。((p 1044)(09190007))(101)

晋-士匄帅师侵齐,至穀,闻齐侯卒,乃还。((p 1044)(09190008))(101)

《襄十九年传》:

晋-士匄侵齐,及穀(谷),闻丧而还,礼也。((p 1049)(09190601))(101)

《襄十九年经》:

冬,葬齐灵公。((p 1044)(09190012))(101)

我的粗译:

这年夏天,晋国的大夫栾鲂率兵跟着卫国执政的卿孙文子(孙林父)又去进攻了齐国。

这年秋七月,晋国执政的卿士匄(范宣子)率兵再度进犯齐国,已经打到“穀”,听说齐国有丧事(齐侯-环卒),马上撤了回去,这是规矩。

一些补充:

晋人这两次进军齐国就是士匄(范宣子)保证的“嗣事于齐”吧,而最终“卒事于齐”的标志则是下面的“齐成”、“盟于澶渊”。

杨伯峻先生注“晋-栾鲂帅师从卫-孙文子伐齐”曰:

此是《经》文“夏,卫-孙林父帅师伐齐”之《传》,依《经》文次序,应在“季武子如晋拜师”之后,而《左传》列于此,或因栾盈有“嗣事于齐”之言而连及之。《传》言“栾鲂帅师从卫-孙文子”,足证孙林父为主将,故《经》文只书孙林父,栾鲂仅栾氏族人耳。

杨伯峻先生注“秋七月辛卯”曰:

辛卯,二十八日。

杨伯峻先生注“齐侯-环卒”曰:

“环”,《公羊》作“瑗”。瑗、环古音同在寒部,义亦相近,故得通假。《史记》从《左》、《谷》作“环”。

杜预《注》“晋-士匄帅师侵齐,至穀,闻齐侯卒,乃还”云:“详录所至及还者,善得礼。”

关于“晋-士匄侵齐,及穀,闻丧而还,礼也”,杨伯峻先生引《公羊传》谓“大其不伐丧也”。

“晋”——“新田”——“绛”——“绛县”推测位置为:东经111.31,北纬35.62(成六年后,新田遗址,4000万平方米,在同一区域内有6座城址。春秋中期至战国早期)。

“卫”——“帝丘”推测位置为:东经115.10,北纬35.65(濮阳县-高城村南,安寨、七王庙、冯寨、东郭集、老王庄。僖三十一年——前629,卫迁于帝丘)。

“齐”推测位置为:东经118.35,北纬36.87(临淄北刘家寨周围有遗址,长方形城,大城西南部分为小城,共2000万平方米;大城:4500╳4000;小城:1400╳2200,300万平方米。大城:春秋战国?小城:战国)。

“穀”——“小穀”——“谷”——“小谷”(杨注:穀(谷),齐地,今山东省-东阿县旧治东阿镇。#《公羊传》徐彦《疏》云:“二《传》作“小”字,与《左氏》异。”孙祖志《读书脞录》、刘文淇《旧注疏证》、章炳麟《左传读》等因谓《左氏》本作“城穀(谷)”。但案之《水经•济水篇》“济水侧岸有尹卯垒,南去鱼山四十余里,是穀城县界,故春秋之小穀城也,齐桓公以鲁庄公二十三年(当作三十二年,杨守敬《注•疏》已订正)城之,邑管仲焉。城内有夷吾井”云云,则是郦道元所据《左传》已有“小”字矣,孙等之说恐非。小穀即穀,齐邑,今山东省-东阿县治,顾炎武《杜解补正》据《谷梁》范宁《注》、孙复《尊王发微》谓小穀为鲁邑,曲阜西北有小穀城,不合•传•意。#昭十一年《传》述申无宇之言云:“齐桓公城穀而置管仲焉。”《传》文本此。顾炎武《日知录》四、《山东考古录》疑之,无据。事亦见《晏子春秋•外上篇》。据《管子•大匡篇》,吴人伐穀,齐桓公因城穀,遂为管仲采邑。#庄三十二年《传》云:“城小穀(谷),为管仲也。”则此穀即小穀,亦即庄七年之穀,在今山东-东阿县新治东南之东阿镇。#穀见庄七年《经•注》,即今山东-东阿县南之东阿镇。本东阿旧治。穀亦齐地,师过本境而民不知,言其整肃。),推测位置为:东经116.28,北纬36.17(平阴县-东阿镇)。

《襄十九年经》:

城西郛。((p 1045)(09190013))(101)

《襄十九年传》:

城西郛,惧齐也。((p 1051)(09191101))(101)

《襄十九年经》:

叔孙豹会晋-士匄于柯。((p 1045)(09190014))(101)

城武城。((p 1045)(09190015))(101)

《襄十九年传》:

齐及晋平,盟于大隧。故穆叔会范宣子于柯。穆叔见叔向,赋《载驰》之四章。叔向曰:“肸敢不承命!”穆叔归,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乃城武城。((p 1051)(09191201))(101)

我的粗译:

这年冬天,因为害怕齐人来进攻,我们加筑了西面外城的城墙。

齐国和晋国讲和,在“大隧”盟誓。为此,我们的卿穆叔(叔孙豹)前往“柯”会见晋国执政的卿范宣子(士匄)。在那里,穆叔又去见晋国大夫叔向(羊舌肸),为他唱起《载驰》之四章(共五章):“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叔向马上应道:“肸(叔向,羊舌肸)敢不承命!(我“肸”岂敢不全力贯彻您的要求。)”。

穆叔回来后,发话:“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齐国还没消停,咱不能不警惕。)”,于是我们加筑了“武城”的城墙。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赋《载驰》之四章”曰:

杜《注》云:“四章曰(云):‘控于大邦,谁因谁极?’控,引也。取其欲引大国以自救助。”余详文十三年《传•注》。

杨伯峻先生注《文十三年传》“子家赋《载驰》之四章”云:

《载驰》,《诗•鄘风》篇名,许穆夫人所作,见闵二年《传》。《传》凡两言《载驰》之四章,不言卒章,则《载驰》之分章不止四也。今《传•笺》本分《载驰》为五章,但此及襄十九年《传》所赋之“《载驰》四章”,其取义皆在“控于大邦,谁因谁极”两句,而《传•笺》则分在末章中,或所分章数虽是,而所分内容则可商。朱熹《集传》因此改定《载驰》为四章,“控于大邦”两句虽在四章中,但亦是卒章,仍与《传》义不相合。竹添光鸿《会笺》谓《载驰》本实五章,首章六句,次八句,次六句,次四句,卒四句,则“控于大邦”两句在四章,又非卒章,或与《传》义合。“控于大邦,谁因谁极”者,《毛诗》云:“控,引也。极,至也。”郑《笺》云:“今卫侯之欲求援引之力,助于大国之诸侯,亦谁因乎?由谁至乎?”子家赋此,盖谓郑欲求援引于大国晋,望因鲁而至也。((p 0598)(06130502))。

《闵二年传》:

初,惠公之即位也少,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不可,强之。生齊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文公为卫之多患也,先适齐。及败,宋桓公逆诸河,宵济。卫之遗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立戴公以庐于曹。许穆夫人赋《载驰》。齐侯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戍曹。归(kuì)公乘(chéng)马,祭服五称(chèn),牛、羊、豕、鸡、狗皆三百与门材。归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p 0266)(04020502))(034)。

下面是《载驰》杨伯峻先生赞成的分章,共五章: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远。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怀,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穉且狂。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

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下面是《载驰》高亨先生赞成的分章(《诗经今注》 高亨 注 (p 076)《鄘风•载驰》),共四章: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远。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怀,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穉且狂。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杨伯峻先生注“肸敢不承命!”曰:

杜《注》:“叔向度齐未肯以盟服,故许救鲁。”

“鲁”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0,北纬35.60(曲阜鲁国故城)。

“柯”(杨注:据•清一统志•,柯城在今河南-内黄县东北。与庄十三年之柯异地。),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4.8,北纬36.0(内黄县旧县东北。康侯作柯师)。

“武城”(杨注:杜《注》:“离姑,邾邑。从离姑,则道径鲁之武城。”离姑在翼之北,武城又在离姑之北。此时邾已迁都于绎,在今邹县东南二十五里,见文十三年《传》并《注》。由翼经离姑,必过武城。武城属鲁,过邻国境必假道。),推测位置为:东经117.62,北纬35.19(平邑县-魏庄乡-武城村)。

“大隧”(杨注:高士奇《地名考略》三引或说,大隧在今高唐县。),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6.2,北纬36.8(当时的“高唐”西)。

《襄二十年经》:

夏六月庚申,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渊。((p 1052)(09200002))(101)

《襄二十年传》:

夏,盟于澶渊,齐成故也。((p 1053)(09200201))(101)

《襄二十年经》:

秋,公至自会。((p 1052)(09200003))(101)

我的粗译:

到下一年,我们襄公二十年(公元前五五三年,周灵王十九年,晋平公五年,齐庄公元年,宋平公二十三年,卫献公二十四年、卫殇公六年,郑简公十三年,曹武公二年,杞孝公十四年),夏天,因为齐国求和,各家诸侯在“澶渊”会晤,夏六月庚申那天(杨注:庚申,三日。),他们举行了盟誓。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夏,盟于澶渊,齐成故也”曰:

齐及晋平在去年。与盟之国已列于《经》文。

“宋”——“商丘”推测位置为:东经115.60,北纬34.38(宋国,商丘-老南关。有遗址,西3050,南1100以上,北1400。东周)。

“郑”推测位置为:东经113.71,北纬34.40(郑韩故城)。

“曹”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5.53,北纬35.11(今城西北四里,汉城)。

“莒”——“莒父”推测位置为:东经118.83,北纬35.58(今莒县县城,春秋初莒国迁来)。

“邾”——“绎”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2,北纬35.31(邾国,邹城-纪王城,纪王村及其东周围,有遗址,近方形城,2530╳2500,南部凸出依山势。东周至汉。当于文十二年迁此)。

“滕”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8,北纬35.04(滕,滕州-东滕城村周围,有遗址,不规则长方形城,内城?:东555,西590,南850,北800。周-汉)。

“薛”——“邳”——“上邳”推测位置为:东经117.20,北纬34.90(薛国,张旺镇-皇殿岗村周围,有遗址,大城东南角隔出小城,均为不规则长方形,小城内有宫城及其东小城均为方形。春秋时只有小城和宫城。大城:3300╳2300,736万平方米;小城:913╳700,60万平方米;宫城:170╳150,2.5万平方米;宫东城:190╳190。大城:战国至汉;小城:晚商至汉;宫城,宫东城:西周至汉?)。

“杞”——“缘陵”推测位置为:东经119.03,北纬36.58(僖十四至襄二十九杞都,营丘)。

“小邾”——“郳”推测位置为:东经117.17,北纬35.08(滕州市-荆河东,小邾城村,有遗址,庄五年之前郳国)。

“澶渊”(杨注:澶渊在今河南-濮阳县西北。姚鼐《补注》谓“此故卫地,是时已为晋取”。#此澶渊仍是濮阳县西北之澶渊,见二十年《经•注》。《后汉书•郡国志》谓沛国-杼秋有澶渊聚,刘昭《注》引此年之文,盖误以此澶渊为宋地。),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4.9,北纬35.8(濮阳市-华龙区西部,当时或临黄河渡口,似在河西)。

下面再贴一遍平阴之战后各家诸侯同围齐与之前的湨梁之盟及之后的澶渊之盟一些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湨梁之盟参加的诸侯比澶渊之盟以及参加同围齐的诸侯少了滕国,图中地名偏紫色的是与湨梁之盟相关的地点,偏绿色的是与澶渊之盟相关的地点:

点看全图

《襄二十年经》:

叔老如齐。((p 1052)(09200007))(101)

《襄二十年传》:

齊子初聘于齐,礼也。((p 1054)(09200501))(101)

我的粗译:

这年秋天,我们的卿齊子(叔老)首次正式去访问了齐国,这是规矩。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齊子初聘于齐,礼也”曰:

齊子即《经》之叔老。此年庄公新即位,故曰初聘。去怨修好故曰礼。

《襄二十一年经》:

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如晋。((p 1055)(09210001))(101)

《襄二十一年传》:

二十一年春,公如晋,拜师及取邾田也。((p 1056)(09210101))(101)

《襄二十一年经》:

夏,公至自晋。((p 1055)(09210003))(101)

《襄二十二年经》:

秋七月辛酉,叔老卒。((p 1064)(09220003))(101)

我的粗译:

到下一年,我们襄公二十一年(公元前五五二年,周灵王二十年,晋平公六年,齐庄公二年),春天,我们“公”(鲁襄公)前往晋国感谢他们为我们出兵,并感谢他们把邾国那块田地转给我们。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曰:

二月初一日甲寅冬至,实建亥。有闰月。

杨伯峻先生注“秋七月辛酉,叔老卒”曰:

辛酉,十六日。无《传》。杜《注》:“子叔齊子。”参十四年《经》、《传》并《注》。

《襄十四年经》: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会晋-士匄、齐人、宋人、卫人、郑-公孙蠆、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吴于向。((p 1004)(09140001))(086)。

杨伯峻先生注《襄十四年传》“于是子叔齊子为季武子介以会,自是晋人轻鲁币而益敬其使。”云:

子叔齊子即《经》之叔老,叔氏亦称子叔氏,如昭二年《传》,叔弓曰子叔子,昭二十一年《传》叔辄曰子叔,《礼记•檀弓下》有子叔敬叔。齊子-杜《注》以为叔老之字,顾炎武以为是叔老之谥。或以叔老之父名婴齐,其子不得以齐为字。若不得以齐为字,则亦不得以齐为谥。婴齐以二字为名,《礼记•曲礼上》、《檀弓下》并云“二名不偏讳”,是也。币即币帛,此代表一切献礼。晋减轻鲁国之献礼。((p 1007)(09140104))(086)。

————————————————————

平阴一战,齐灵公吓破了胆,但其实没那么严重,此时兄弟甥舅之间的战争,毕竟主要还是政治的战争,一般来说,也就止于求和盟誓而已,最多是城下之盟,更大的危险其实在内部。后来,他的大子(齐-世子光,齐-大子光)、当时的齐庄公,就是被手下杀掉然后抛给来问罪的晋人当了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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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03楚午伐郑01/03 新

《襄十四年传》:

楚-子囊还自伐吴,卒(zú)。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君子谓“子囊忠。君薨(hōng),不忘增其名;将死,不忘卫社稷,可不谓忠乎?忠,民之望也。《诗》曰:‘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忠也。”((p 1019)(09141101))(103)

我的粗译:

在我们襄公十四年(公元前五五九年,周灵王十三年,晋悼公十五年,楚康王元年,吴诸樊二年),楚国令尹子囊(公子贞)进攻吴国回来,很快就去世了。将死,他给继任者子庚(公子午)留下遗言:“必城郢!(一定得加筑好“郢”的城墙!)”,于是贵族们都说“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将死,不忘卫社稷,可不谓忠乎?忠,民之望也。《诗》曰:‘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忠也。(子囊真是忠心。主上去世时,不忘维护主上的名声;自己将死时,不忘保障他们社稷,能不说是忠心吗?忠心的人,是“民”的指望。《诗》里说:“大道通周家,万民全指望。”,就说的是忠心的人。)”。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楚-子囊还自伐吴,卒”曰:

《吕氏春秋•高义篇》(《说苑•立节》及《渚宫旧事》亦袭此文)谓“荆人与吴人将战,荆师寡,吴师众,将军子囊不复于王而遁,遂伏剑而死”(云云),(此)与《左传》不同(,盖先秦传说)。——桥:子囊乃楚康王之叔。

杨伯峻先生注“必城郢!”曰:

据《史记•楚世家》楚文王元年始都郢。据《世本》楚武王已都郢。庄十八年《传》巴人“遂门于楚”,则其时已筑城矣。故《续汉•郡国志》刘昭《注》:“江陵县北十余里有纪南城,楚王所都。东南有郢城,子囊所城。”——桥:庄十八年当前六七七年,距此已一百一十八年。

虽然在这里君子大力称赞子囊(公子贞)“城郢”的建议,但在四十年后他孙子囊瓦(子常)当上令尹且真的“城郢”之后,《左传》中却记述了楚国大夫沈尹戌的大力反对:

楚-囊瓦为令尹,城郢。沈尹戌(xū)曰:“子常必亡郢。苟不能卫,城无益也。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天子卑,守在诸侯。诸侯守在四邻;诸侯卑,守在四竟(jìng境)。慎其四竟,结其四援,民狎其野,三务成功。民无内忧,而又无外惧,国焉用城?今吴是惧,而城于郢,守已小矣。卑之不获,能无亡乎?昔梁伯沟其公宫而民溃,民弃其上,不亡,何待?夫正其疆埸(yì),修其土田,险其走集,亲其民人,明其伍候,信其邻国,慎其官守,守其交礼,不僭(tiě)不贪,不懦不耆(qí),完其守备,以待不虞,又何畏矣?《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无亦监乎若敖、蚡(fén)冒至于武、文,土不过同,慎其四竟,犹不城郢。今土数圻(qí),而郢是城,不亦难乎?”(《昭二十三年传》(p 1447)(10230901))(110)。

桥案:这两处之不一致正反映《左传》是各代“君子”教学者逐渐积累形成的,其各章不必出于一时一人之手。

下面是表现“郢”——纪南城遗址南城墙上的烽火台都是荒草的图片,出自《穿越郢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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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另一张“郢”——纪南城遗址的图片,出自《参观荆州博物馆_楚纪南故城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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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君薨,不忘增其名”曰:

详十三年《传》。(谓楚共王死时谥其为共。)

杨伯峻先生注“行归于周,万民所望”曰:

郑《笺》:“周,忠信也。”(杜《注》同。)(见)《小雅•都人士》之首章。

《诗•小雅•鱼藻之什•都人士•首章(共五章)》:“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高亨先生注“行归于周”云:“行,将也。周,当指宗周镐京。这个贵族因事来到作者所在的地方,现在将要回镐京去。”(《诗经今注》 高亨 注 (p 354))。

“楚”——“郢”——“为郢”(杨注:楚亦名荆,详庄十年《经•注》。初都丹阳,据《史记•楚世家•集解》及《正义》当在今湖北省-枝江县;《水经注》谓在今秭归县一带,难信。武王迁郢,今江陵县北十里之纪南城。定公六年,楚昭王因畏吴而迁鄀,旋后还郢,证之楚王盦章钟铭,可信。武王十九年入春秋。楚王-负芻五年,灭于秦。楚器传世及出土者多见。#郢,楚都,今湖北省-江陵县(,详桓二年《传•注》)。黄在今河南省-潢川县(,见桓八年《传•注》)。自江陵至潢川今约七百里,古里较(今里)短,今之七百里当古之九百里,亦犹今自苏州至山东省-邹县约一千五百里,而哀七年《传》邾子谓“吴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也。说参阎若璩《四书释地》。),推测位置为:东经112.18,北纬30.42(纪南城。有遗址,长方形城,4500╳3500,1600万平方米。春秋晚期?至战国中晚期:楚——为郢:庄十七至庄十八,庄三十二至僖二十七,僖二十七至文十四,宣八至昭五,昭三十至定六)。

《襄十五年传》:

楚-公子午为令尹,公子罢戎为右尹,蒍(wěi)子冯为大司马,公子橐(tuó)师为右司马,公子成为左司马,屈到为莫敖,公子追舒为箴(zhēn)尹,屈荡为连尹,养由基为宫厩尹,以靖国人。((p 1022)(09150301))(103)

君子谓“楚于是乎能官人。官人,国之急也。能官人,则民无觎(yú)心。《诗》云,‘嗟我怀人,置彼周行’,能官人也。王及公、侯、伯、子、男,甸、采、卫、大夫,各居其列,所谓周行也。”((p 1022)(09150302))(103)

我的粗译:

下一年,我们襄公十五年(公元前五五八年,周灵王十四年,晋悼公十六年,楚康王二年),楚国任命公子午(子庚)为令尹,公子罢戎为右尹,蒍子冯(薳子冯)为大司马,公子橐师为右司马,公子成为左司马,屈到(子夕)为莫敖,公子追舒(子南)为箴尹,屈荡为连尹,养由基(养叔)为宫厩尹,以此安抚他们的国人。

贵族们就说“楚于是乎能官人。官人,国之急也。能官人,则民无觎心。《诗》云,‘嗟我怀人,置彼周行’,能官人也。王及公、侯、伯、子、男,甸、采、卫、大夫,各居其列,所谓周行也。(楚国这回是懂得如何任用合适的人了。任用合适的人,是“国”之要务。能任用合适的人,那“民”就不会有非分的想法,《诗》里说:“(采呀采卷耳,不满一顷筐。)心心念良人,放周家大道上。”,意思是懂得如何任用合适的人。而王及公、侯、伯、子、男,甸、采、卫、大夫,要各居其列,这说的就是周家的大道啊。)”。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楚-公子午为令尹”曰:

《说苑•权谋篇》有“楚-公子午使于秦,秦囚之”(故)事,在晋平公时。河南-淅川-下寺•楚墓出土王子午鼎,王子午即此公子午。(晋平明年始即位,若可信,则此年以后事。)。——桥:公子午亦为楚康王之叔。发掘者据王子午墓墓主遗骨推测,王子午大概活了六十多岁。又:“午”为地支的第七位,而“庚”则为天干的第七位。

下面是王子午鼎的图片,出自《鼎中翘楚:王子午鼎——国博•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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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中是王子午鼎铭文拓片(铭文内容为:隹(唯)正月初吉丁亥,王子午(择)其吉金,自乍(作)彝(齍)鼎,用亯(享以)孝(于)我皇且(祖)文考,用(祈眉寿)(弘恭舒迟),(畏忌)趩趩,敬氒(厥)盟祀,永受其福。余不(畏)不差,惠(于)政德,(惄于)威义(仪),阑阑(兽兽)。命(令)尹子庚,殹(繄)民之所亟,万年无諆(期),子孙是制。),图片出自《王子午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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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中是王子午墓中出土的春秋时期云纹铜禁,图片出自《河南博物院藏• 春秋时期云纹铜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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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蒍子冯为大司马”曰:

《正义》引《世本》谓蒍艾猎是孙叔敖之兄,冯是艾猎之子(,则冯是叔敖兄之子)。

关于“屈到为莫敖”,杨伯峻先生引《楚语上》韦《注》云:“屈到,楚卿屈荡子子夕也。”

桥案:此节中即有一屈荡,依述及之先后似位在屈到之下,十年后此屈荡还曾在屈建(子木)手下任莫敖,而《楚语上》韦《注》又云“(屈)建,屈到之子子木也。”,则此屈荡应非屈到之父。三十九年前另有一屈荡为楚庄王左广之“右”,于二十六年前为当时的令尹子重(公子婴齐)与司马子反(公子侧)所杀,与此节之屈荡应非同一人,或是屈到之父。下面是相关的那条《楚语上》:

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屬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將薦芰,屈建命去之。宗老曰:“夫子屬之。”子木曰:“不然。夫子承楚國之政,其法刑在民心而藏在王府,上之可以比先王,下之可以訓後世,雖微楚國,諸侯莫不譽。……”遂不用。

如上,则屈到后来可能更在高位,才说得上是“承楚國之政”云云,但未见于《左传》,且七年后其子屈建即继之为莫敖,则彼时屈到当已去世。

杨伯峻先生注“公子追舒为箴尹”曰:

《吕氏春秋》高《注》云:“楚有箴尹之官,谏臣也。”杜《注》:“追舒,庄王子子南。”(桥:如此,则为又一位楚康王之叔。)《荆南萃古编》有王孙遗者钟,刘翔(?)谓王孙遗者即此公子追舒。

下面是藏于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的春秋晚期王孙遗者钟的图片,出自《王孙遗者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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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王孙遗者钟一处铭文的图片,也出自《王孙遗者钟》。据这篇文章介绍,王孙遗者钟铭文分六面,每面二至四行不等,共十九行一百一十七字,重文四处。铭文内容为:“唯正月初吉,丁亥,王孙遗者,择其吉金,自作龢锺。中□(翰)虘(且)扬,元鳴孔煌。用享以孝,于我皇且(祖)文考。用祈眉壽,余□(温)□(龔)□(左害右夫,舒)屖(迟,安。又同犀,从尸辛声。),畏□(忌)趩趩(chi行声也,从走異声。),肅悊(zhe同哲)聖武,惠于政德,□(淑)于威義(儀),謀猷不(丕)飤(si同饲,食粮也,从人食。)。闌闌龢锺,用匽(宴)以喜(饎)。用烁(樂)□(嘉)宾,父□(兄)及我□(朋)友,余凭吾心,延永余德。龢修民人,余專明于国。皇皇熙熙,萬年無諆(期)。枼(世)萬子孙,永保鼓之。”。该文还发了王孙遗者钟的一些别的图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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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能官人,则民无觎心”曰:

觎音渝,觊觎也。谓能择能而安排以适当官职,则他人不存非分之心。其实九人之中,五人为公子;屈为大姓,本楚同族,蒍亦旧令尹之从子,皆世族也。

杨伯峻先生注“《诗》云,‘嗟我怀人,置彼周行’”曰:

诗为《周南•卷耳》之句。原本为妇女思念丈夫远出之诗,谓卷耳之菜,采之又采,仍不满一邪筐,盖心叹所思之人,无心再采,于是将筐置于大道。《左传》作者以己意解此诗,后人因之,如陈奂《毛诗传疏》云“思君子,官贤人,置周之列位,皆本《左氏》说”云云。

《诗•周南•卷耳•首章(共四章)》:“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高亨先生注此“嗟我怀人,寘彼周行”云:“嗟,叹息声。怀,思念。寘(zhì置)借为徥(shì匙),行也。周行,往周国去的大道。此句是作者自言在周道上奔走。”(《诗经今注》 高亨 注 (p 004))。

桥案:周行当特指周家所修的大道,自镐京至成周,或再向东延伸,其它方向可能也有。

另外在《诗经》中,《小雅•鹿鸣之什•鹿鸣•首章(共三章)》有“人之好我,示我周行”(p 217),《小雅•谷风之什•大东•二章(共七章)》有“佻佻公子,行彼周行”(p 309),《桧风•匪风•首章、二章(共三章)》有“顾瞻周道,中心怛兮”和“顾瞻周道,中心吊兮”(p 191),《小雅•鹿鸣之什•四牡•首章(共五章)》有“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怀归”(p 218),《小雅•节南山之什•小弁•二章(共八章)》有“踧踧周道,鞫为茂草”(p 293),《小雅•谷风之什•大东•首章(共七章)》有“周道如砥,其直如矢”(p 309),《小雅•鱼藻之什•何草不黄•卒章(第四章)》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p 367),(以上诗句都摘于高亨注《诗经今注》,诗句后面括号内是页码),这里“周行”和“周道”都说的是周家的大道。

下面是秦直道秋景的图片,出自《秦直道为何两千年来寸草不生,原来路面是用炒熟的土夯筑的》。周行正是秦直道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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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预《注》“王及公、侯、伯、子、男,甸、采、卫、大夫,各居其列,所谓周行也”云:“言自王以下,诸侯大夫各任其职,则是诗人周行之志也。甸、采、卫,五服之名也。天子所居千里曰圻,其外曰侯服,次曰甸服,次曰男服,次曰采服,次曰卫服,五百里为一服。不言侯男,略举也。”

《襄十六年传》:

晋-荀偃、栾黡帅师伐楚,以报宋-杨梁之役。楚-公子格帅师,及晋师战于湛阪,楚师败绩。晋师遂侵方城之外,复伐许而还。((p 1027)(09160301))(024、103)

我的粗译:

再下一年,我们襄公十六年(公元前五五七年,周灵王十五年,晋平公元年,楚康王三年,宋平公十九年,许灵公三十五年),晋国中军元帅荀偃(中行献子)和下军将栾黡(栾桓子)率部队进攻楚国,报复上次宋国那儿的杨梁之役。楚国大夫公子格率领一支部队,与晋国部队在“湛阪”开战,楚国部队惨败。于是晋国部队进犯到方城之外,然后还攻打了许国,这才撤回。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晋-荀偃、栾黡帅师伐楚,以报宋-杨梁之役”曰:

诸侯之师已归,晋师独进。杨梁之役见十二年《传》。

关于“晋师独进”,之前在本年的《左传》中有:“许男请迁于晋。诸侯遂迁许,许大夫不可。晋人归诸侯。”(《襄十六年传》(p 1027)(09160201))(024)。

关于“杨梁之役”,《襄十二年传》但云:“冬,楚-子囊、秦庶长无地伐宋,师于杨梁,以报晋之取郑也。”(《襄十二年传》(p 0996)(09120401))(089)。

杨伯峻先生注“晋师遂侵方城之外,复伐许而还”曰:

许未迁之故。

关于这一段,小狐《讀《繫年》臆札》所附《系年》通行释文《第十七章》中有记载云:“晉莊平公即位元年,公會諸侯於湨梁,遂以遷許於葉而不果。師造於方城,齊高厚自師逃歸。

“晋”——“新田”——“绛”——“绛县”推测位置为:东经111.31,北纬35.62(成六年后,新田遗址,4000万平方米,在同一区域内有6座城址。春秋中期至战国早期)。

“杨梁”(杨注:杨梁,今河南-商丘县东南三十里。),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5.74,北纬34.25(商丘东南三十里)。

“湛阪”(杨注:湛音谌,又音暂。湛水源出今河南-宝丰县东南,东经叶县,至襄城县境入于北汝河。湛水之北山有长坂,即此湛阪,在今平顶山市北。),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3.5,北纬33.84(今平顶山市北)。

“方城”——“城”推测位置为:东经113.22,北纬33.34(方城县-独树镇-杨武岗村南)。

“许”——“叶”——“葉”推测位置为:东经113.29,北纬33.50(旧县乡十字街口东970米,西850米,南1550米,北1380米,“许”成十五年迁来,昭九年迁夷)。

下面是“湛阪”之战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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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于2019-08-19 04:26:54改,共6次;
2019-08-19 03:4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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