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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罗曼蒂克编年史(中译) -- 本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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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家园 【原创】罗曼蒂克编年史(中译)

    这是Wired网站的一篇文章,我已经把英文原作的大部,贴在《普京的台阶》主帖里。

    【讨论】罗曼蒂克编年史

    我本想把以下的中文译本也贴在那个楼里,但缺点是一旦贴在那里,在此译文帖后面,我无法再贴字数多一点的延申讨论帖子,因此另开一个主帖。

    译文见下:

    (一)

    乌克兰某处,一座楼房的顶层,有一个无人机试制工作室。

    房间里面是一个混乱的工作台,上面布满了逻辑板、天线、电池、(augmented reality headsets)耳机和螺旋桨叶片。房间的一端是一个临时的拍照空间——一架漆黑的四轴飞行器放在一条长长的白色床单上,等待给它来个特写镜头。

    这个特别工作室的Geppetto(意大利童话《木偶奇遇记》里匹诺曹的老爸,这里指一个很Nerd的老板)是伊万。他笑着展示自己的作品,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晃来晃去,到处洒着烟灰,抓起不同的模型。 (伊万是化名;出于安全风险,《连线》杂志授予本文中的一些人匿名。)

    伊万举起一架中型无人机。他说该模型成功击中了11公里外的目标,但它应该能够飞行至少20公里。他正在尝试不同的电池和控制器,以扩大航程。他将稳定器尾翼拧到硬塑料外壳上(Yvan 自己用 3D 打印机制造这些外壳),然后举起组装好的炸弹。它能够携带3.5公斤的爆炸物,足以摧毁一辆俄罗斯坦克。

    他用食指和拇指拿起一块不起眼的米色“指甲盖”:这才是他真正引以为傲的东西。

    这些无人机基于商用图传 (FPV) 或摄影无人机,其一个大问题是:炸弹仅仅用塑料Cable Tie捆在无人机上,炸弹需要无人机坠毁时的冲撞才能闭合电路并引爆。

    伊万说,这种芯片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外施行远程引爆,这意味着操作员可以停放无人机并在爆炸前等待数小时甚至数天。他预计这项技术最终可以与人工智能相连接——例如,只有当它观测到足够近的坦克时才会爆炸。我归纳说,他制造了一个远程智能地雷。当这个想法通过我的翻译告诉他后,他一个劲儿地点头。

    乌克兰各地有许多这样的 FPV 无人机车间——基辅当局估计大约有 200 家乌克兰公司生产无人机,还有其他公司生产陆基和海基无人驾驶机器。但伊万自豪地笑着,坚持认为他所代表的制造商 VERBA 是其中最好的。

    乌克兰在防御战中面对资源更充足、装备更精良的敌人,形势越来越严峻。由于华盛顿援助延迟以及其他北约国家的援助微薄,乌克兰缺乏炮弹、远程导弹和防空弹药。

    这些无人机对乌克兰人来说是一根救命稻草。创业和创新正在扩大乌克兰规模不小的无人机产业,并且正在实现新的技术飞跃,这令五角大楼羡慕不已。

    无人机战争时代已经到来,乌克兰的野望是成为首个超级大国。

    在 YVAN 展示了他的私人工作室后,我们上了车去参观他的一家工厂。

    (二)

    一扇钢门后面是一个装满机架的房间,里面有30台 3D 打印机同时工作,同步打印各种无人机组件。那些二十多岁的员工似乎已经习惯了刺耳的打印声——一些人正在将无人机零件焊接在一起,另一些人正在修改 AutoCAD 中的设计,还有人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

    一个 3D 打印机架子上挂着一面黑旗,模仿的是黑胡子海盗旗。画面中,一头有角的骷髅戴着耳机,手持控制器,将长矛刺向一颗流血的心脏,一架四轴飞行器在上空飞行。

    战争第一年,当 FPV 无人机提供关于前线的珍贵视频资料,以及无人机向俄罗斯坦克投掷手榴弹的爆款视频,吸引了全世界时,乌克兰正在抢购它能找到的每一架民用无人机。由于无人机在前线随处可见,中国科技巨头“大疆”在乌克兰成为家喻户晓的名字。然而,随着俄罗斯抢购这些中国制造的无人机,乌克兰的早期优势很快就消失了。

    “当俄罗斯从 Instagram 上看到我的产品时,俄罗斯就开始在中国购买所有这些组件,”一位 VERBA 高管表示。来自莫斯科的新需求往往会导致短缺或涨价,从而令乌克兰公司无法呼吸。因此,像伊万这样的企业家开始建立自己的供应链。

    当伊万在 2022 年 2 月俄罗斯全面入侵后的最初几个月开始他的行动时,他正在制造一些frankendrones,供应给乌克兰武装部队。 Yvan 说,现在他的工厂每月生产 5,000 架 FPV 无人机。他提供了一系列产品,从庞大的 12 英寸款,到 4 英寸款。

    起初,这些企业家是自己折腾这个新点子——像乌克兰大多数平民那样,争先恐后地帮助乌克兰保卫自己。基辅当局最初对“向国内无人机产业投入资金和关注”的想法很冷淡,只优先考虑把仅有的资源向常规武器产能倾斜。一位无人机公司的高管表示,军队中的一些人认为这些“创新武器和监视平台”的实用性也就是“婚礼摄影”。 (一位高管表示,乌克兰新任总司令 Oleksandr Syrskyi 是军队内部的早期扶持者,他于 2023 年初直接与 10 家公司签订合同,从民间公司采购。)

    整个政府的态度在 2023 年发生了变化,当时乌克兰成立了 Brave1,这是一家政府运营的技术机构和孵化器,在私营企业与乌克兰武装部队之间牵线搭桥。

    自成立以来,Brave1 一直致力于简化新国防技术的设计、开发和采购,同时帮助企业应对政府和军事官僚机构的要求。 Brave1 已提供超过 300 万美元的研发资助,并将超过 750 家公司推荐给乌克兰武装部队。

    2022 年,乌克兰政府的内部众筹平台 United24 首次向大众捐助者宣传“无人机大军”的创意时,其“小目标”仅满足于买得起 200 架。发展到今天,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于2023年底预计,乌克兰将在 2024 年生产超过 100 万架无人机。

    Brave1 防御技术集群负责人纳塔莉亚·库什纳斯卡 (Natalia Kushnerska) 告诉《连线》杂志:“我想说,我们甚至可以将这个数字翻倍。”

    “我们今天有责任、有动力去做这件事,而且要非常快地去做,”她说。 “因为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一位高管告诉我,“这是一场战争,物资至关重要。”

    即使受到制裁的阻碍,俄罗斯的经济规模仍高达 2 万亿美元,其中约 6% 用于战时生产。相比之下,乌克兰的 GDP 总量不到 2000 亿美元。

    尽管基辅得到了北约伙伴的大力支持,但它仍面临着提高效率的持续压力。这些无人机的费效比看起来越来越好。

    与传统弹药相比,伊万他们的无人机价格便宜。他最贵的款,单价约为 2,500 美元,最便宜的只叫价 400 美元。

    在战争初期,乌克兰人很没有底气地估摸——根据天气、任务难度和俄军的干扰努力——他们大约 30% 的无人机能接近目标。如今,乌克兰自制的FPV无人机中,优质款的绝杀率已接近 70%。

    通常需要四到五发大口径炮弹才能成功摧毁一个中等价值目标,例如坦克。每枚炮弹的成本是 8,000 美元——对乌军的炮弹供应永远不足,而乌军需求量很大——单靠炮弹是一种土豪打法。即使要消耗掉伊万最昂贵的两架无人机,才能完成同样的任务,那也比炮击要节省数千美元。正如一位高管所说,这些无人机的扩产,降低了“每次击杀成本”,由于日益减少的常规弹药供应而带来的战场劣势也不那么可怕了。

    (三)

    即使伊万和其他生产商在乌克兰生产越来越多的整机,他们仍然依赖中国供应商提供关键的部件。这需要权衡——中国供应商价格更便宜,但质量往往较次,而且也很乐意卖给俄罗斯。其他选择,例如台湾、美国、加拿大或欧洲的公司,质量更好,但价格贵几倍。

    伊万说,这些供应链“很复杂”。其他接受《连线》杂志采访的无人机制造商也表示,他们 40% 到 80% 的无人机零部件是在乌克兰制造的。当被问及乌克兰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制造出这些无人机的所有部件(从旋翼叶片到机载部件)时,伊万给出了貌似乐观的估计:“六个月”。

    这并不是一个完全不切实际的梦想。乌克兰副总理兼负责数字化转型部的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Mykhailo Fedorov)去年年底表示,基辅希望在2025年之前破土动工建设一家半导体工厂,每年能够生产5万个芯片。乌克兰生产的氖,供应量约占全球的一半,对于用于制造芯片的激光器是必需的。

    乌克兰已经有公司开发了电子设计自动化软件——生产芯片的必要工具——并在国内进行电子组装。一位行业消息人士告诉《连线》杂志,一个政府工作组于 2023 年底成立,旨在研究乌克兰如何成为半导体行业的参与者。

    另一家国防产品供应商的公司主管---伊戈尔表示,他们生产的无人机在国防保密密级上要敏感得多。 “我们绝对不会从中国购买任何东西”,他说,他的产品更贵,“但我们正在寻找能让我们与俄罗斯人区分开来的东西。”他还说目前“俄罗斯处于领先地位”,他希望缩小这一差距。

    然而,要使这一切发挥作用,就需要对这些无人机有需求。他们能卖得越多,就能投资在研发上越多。 “他们需要的东西是,”库什纳斯卡说:“销售合同和回笼的货款。”

    需求确实在增长——筹款平台 United24 帮助资助了一支海军无人艇队,并筹集资金购买 5,000 架监视无人机。其他组织也领导了类似的采购。然而,无人机制造商表示这还不够。

    2023 年初,乌克兰议会通过了新法律,规范无人机制造商如何与国家签订合同;虽然战时经济中普遍不鼓励牟取暴利,但法律明确允许公司收取高达 25% 的利润。

    伊万表示,他卖给政府时只标10%的毛利,并将所有利润重新投资到他的运营中。其他无人机公司的代表在接受《连线》采访时表示,他们的报价也类似。

    (四)

    更多的订单意味着更多的投资。到目前为止,北约国家更愿意购买本国制造的设备并将其运往乌克兰------这可能正在改变。

    在我到达基辅之前不久,加拿大国防部长比尔·布莱尔访问了基辅。在那里,他宣布渥太华将向乌克兰捐赠 800 架加拿大制造的无人机。虽然这次捐赠受到称赞,但一名乌克兰高级官员问部长:“你为什么不购买我们的无人机?”在了解乌克兰无人机行业发生的各种创新后,布莱尔被说服了。 “我们还将寻找投资乌克兰工业的方法,”他告诉《连线》杂志,“[乌克兰国防联络小组无人机联盟]的目的是不仅在联盟国家中建立产销能力,而且在乌克兰也建立产销能力。”

    即便如此,官僚机构的行动仍然缓慢。更重要的是,初创公司——其中一些是由技术专家或特殊专家掌舵的,他们没有采购经验,更不用说战争经验了——往往是边走边学习。一位高管用手捂住眼睛说:“这就像完全失明一样。”

    并不是每家公司都能克服它。一位高管表示,他知道自战争开始以来,有五家国防技术初创公司已经关闭。

    FPV 无人机备受关注。它们强化了这样一种观念,即乌克兰的国防是一项斗志旺盛、艰苦奋斗的努力。该国已经胜任于快速生产这些轻型、敏捷的无人机,这个成功也迅速刺激了其他更复杂系统的生产进度。

    从战争一开始,乌克兰最大的劣势之一就是难以打击俄罗斯境内的目标。由于莫斯科如此有效地控制了天空,乌克兰只能采取防御措施。

    最近几周,这个僵局发生了很大变化。乌克兰在攻击俄罗斯炼油厂(摧毁了该国总炼油能力的 15%)和轰炸俄罗斯空军基地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乌克兰制造的远程攻击无人机使这一切成为可能。

    负责生产这些远程轰炸机的其中一家公司的伊戈尔表示,他们已经开发出一种能够飞行 1000 公里、可携带 25 公斤战斗部的无人飞机,并为乌克兰武装部队生产了“数百架”。他们正在积极开发一种新款,飞行距离可达 2,500 公里。 (他说,它的威力小一些:“飞行距离越长,有效载荷就越轻。”)

    这些系统更昂贵:从 35,000 美元到 100,000 美元不等。但如果他们能够摧毁价值数百万美元的俄罗斯基础设施,那就很划算了。

    “这些不是简单的无人机,”伊戈尔说。 “我们没有像西方人那样,有花费数年时间慢慢开发的奢侈条件。”

    他们不会停止使用无人机。他们正在使用相同的技术来开发乌克兰制造的导弹,这种导弹能够飞得更远,对位于深远后方的俄罗斯军事基础设施造成更大的破坏,这些基础设施用于支撑战争。

    伊戈尔的目标是“将战争带到俄罗斯”。他说,图传无人机已经以高清方式播放了前线的现实,远程轰炸无人机可以成功地使俄罗斯国民对这种感觉更真实。 “(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像我们那样受过苦。”

    将战争带入俄罗斯的努力正在多个方面取得进展。战争中最著名的无人系统之一是基辅的“SEA BABY”无人艇。这些网红级玩意儿在黑海水域行驶的视频在网上疯传。

    据基辅称,它们可以携带 850 公斤炸药,时速 90 公里,续航力约 1,000 公里,而且雷达看不见。这就是五角大楼和其他富裕国家的国防部门多年来试图发展的能力。 “我们喜欢开玩笑说,我们现在在乌克兰所做的一切都只需要三天的时间,而在全球范围内,则需要三年,”Brave1 的库什纳斯卡说。

    然而,在基辅各个政府部门询问这些无人武器的情况时,每个人都保持沉默。当被问及“海宝宝”时,即使是原本健谈的人士也变得沉默。一位国防高管微笑着简单地说:“这是机密。”

    库什纳斯卡同样闪烁其词:“我们需要对我们为敌人准备的新解决方案和新惊喜保持沉默。”

    “两面人”是可以理解的。这些无人艇对俄罗斯宝贵的黑海舰队造成了巨大破坏,并在 2022 年带头对克里米亚刻赤大桥进行了首次重大袭击。

    (五)

    然而,与无人陆地系统相比,开发海军无人艇相对容易。

    在与另一位国防企业家斯捷潘喝茶时,他列出了尝试建造无人驾驶陆地系统的一连串困难:它们不能在崎岖的地形上顺利行驶,它们在恶劣的天气下运行不佳,而且它们无法走得很远。

    然而,斯捷潘说,他的公司已经克服了所有这些障碍——五角大楼仍在努力克服这些障碍——并将这些地面系统投入使用。另外,斯捷潘说他“对它们的使用方式感到惊喜”。他说,他们最小的一款通常用于运送食品和设备,最近从前线救出并后送了一名受伤士兵。

    然而,乌克兰并不是部署这些陆地系统的唯一一方。 3月下旬,亲克里姆林宫的渠道庆祝了成功部署俄罗斯制造的无人陆地系统,该系统配备了AGS-17榴弹发射器。

    乌克兰认为乌方的优势将来自于如何调度这些系统。 “你需要一个网格系统,”斯捷潘说。这是最难做的事情之一。乌克兰已经开始派遣中继无人机,用于扩展基站信号,让无人机飞得更远,更好地防御俄罗斯的干扰。

    一辆地面无人车基本上是一个移动机枪炮塔,直射会拥有 800 米的射程。然而,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当陆地系统与无人侦察机配对时会发生什么。斯捷潘的团队并没有直接向前方射击,而是一直在训练乌克兰士兵如何提高武器的弹道,以抛物线模式射击,并使用空中无人机的摄像头来校射。他说,这种战法将无人车的射程提高至 2.4 公里。

    仅仅考虑用几架空中无人机进行联合行动已经够困难的了。如果乌克兰想要真正利用这些自主系统,就需要弄清楚如何指挥陆地和空中的多维系统——这就是人工智能的用武之地。

    斯捷潘介绍了人工智能如何增强战争的四个层面:一是侦察,机器学习可用于整理大量镜头和卫星图像。二是他所说的“副驾驶”,人工智能可以分析情报并帮助得出见解。第三是规划,人工智能可以帮助为陆地和空中的多个系统制定“相互关联的复杂订单”;他将其比作让人工智能当足球队的教练。最后,第四步是完全自主,人工智能收集情报、分析情报、根据情报制定命令,并根据该信息调度和指挥自治单位——尽管人类会审查和批准该过程中的每一步。

    斯捷潘指出,除此之外,流程中还有一些步骤可以完全消除人类的参与,但他对此不感兴趣。另一位高管讲述了一家公司如何设计一款自动机枪的故事,这种机枪能够对目标鉴别并自行开火,他说,在武器原本的无线电信号被干扰时,自动机枪已经开始射击了,这个场景将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问题”。疯狂射击? “我认为我们可以慢慢来,”他补充道。

    他说,斯捷潘的系统能够在第四步运行。这意味着他的系统具有实时“接收变量的能力”——这使得他的无人机能够根据环境改变策略。他举了一些例子:“如果友机很接近怎么办?如果有【电子战】怎么办?如果一个系统失去连接怎么办?”

    库什纳斯卡表示,乌克兰意识到(国际上普遍担心的)人工智能在战场上的风险,乌军最感兴趣的是仅在“最后一英里”使用人工智能。

    仅仅制造无人机还不够。乌克兰人还必须知道如何操作它们。

    伊万之旅的最后一站是不远处的一家购物中心。外面,一群面容稚气的年轻人抽着烟,当伊万走过时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里面是一间教室,摆放着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配有一台平板电脑、一个工作站和一系列工具。后面的角落里是等待卸载的 FPV 无人机托盘。

    这是伊万的无人机学校。在这里,学生不仅学习驾驶这些四轴飞行器的细节,还学习机器的工作原理以及如何修理它们。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会议室,学生们首先在这里测试他们的技能——旗帜和立柱支撑在纸板箱上,纸板箱用胶带粘在不同楼层的平台上。一旦学生能够成功地飞越这些地形,他们就可以毕业并在外面驾驶无人机。

    伊万的无人机通常被漆成深黑色,设计得尽可能不起眼。培训学校桌子上的一架无人机被喷成了亮橙色。伊万笑道:“我们厌倦了在草地上老是找不着它们。”

    (六)

    当基辅动员数以万计的乌克兰普通男子参加战斗时,训练就变得至关重要。特别是随着弹药供应的减少,虚拟训练尤其有吸引力。高科技战斗模拟器使乌克兰军队能够模拟使用步枪、枪榴弹甚至反坦克导弹的真实战斗场景。乌克兰企业家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拥有数十款不同的网上模拟器,目标是训练 10 万名士兵。

    一位业内消息人士告诉《连线》杂志,无人机作战模拟器上个月已经上线,让学员能够模拟发动远程无人机攻击的整个过程。他们表示,2.0 版本现已推出,并补充说,它可能是第一个投入使用的沉浸式进攻性无人机模拟器。该模拟器还旨在帮助乌克兰飞行员练习将无人机与陆地无人系统集成,这对于经验丰富的士兵来说是出了名的困难。

    虽然伊万的无人机学校为 FPV 无人机用户提供实践经验,但这款新型无人机模拟器可以让飞行员练习远程瞄准、在恶劣天气条件下飞行以及对抗电子干扰。

    所有这一切——FPV 无人机、远程无人轰炸机、飞行模拟器——都是乌克兰自力更生的创新成果,而且它的发展速度非常之快。有一天,战争结束后,伊万很可能站在乌克兰技术复兴的前线,忙于交付五角大楼的订单。但首先,他和乌克兰都需要活下来(本注:这个励志口号真的好万科啊)。

    最近几周,俄罗斯军队在前线取得了进展。与此同时,乌克兰国防部高级领导人将特务破坏活动和工业间谍活动视为持续存在的问题。更严重的是俄罗斯空袭的威胁。一位公司高管讲述了他公司的一处主要设施差点被两枚俄罗斯巡航导弹击中的情况。风险是非常真实的。

    (七)

    离开无人机学校后,伊万打开汽车后备箱。他翻遍了犄角旮旯,送给我两个patches(贴在外套上的织物贴标):其中一个是一个卡通、衣着暴露的女人,戴着 FPV 耳机,侧面有乌克兰国旗,操作着伊万的一架旋翼机。另一面是军绿色的加拿大国旗,上面写着“时刻准备着......”(本注:这句话同样耳熟😂)。

    通宝推:十里铺基干民兵,卡路里,
    • 家园 【讨论】随便说两句

      最近比较重要的科技新闻,是黄仁勋的“台大七点档”和OpenAI奥特曼接受访谈。

      01 大语言模型的未来与技术伦理

      主持人:非常荣幸你能够参加今天的活动。在今天的访谈中,我期望探讨多个领域,包括人工智能的现状、未来趋势、关键议题以及治理问题。让我们先设定一个背景:我们正处在一个人工智能的有趣时期,人们普遍认识到其巨大潜力,尽管它尚未彻底改变世界或我们讨论的各个领域。我的问题不是这一变革何时到来,而是想问当人工智能开始真正产生影响时,我们首先会看到哪些积极和消极的影响?

      奥特曼:目前,人工智能在提升生产力方面已经产生了影响。软件开发人员是最常见的例子,也是最能说明问题的例子。人们能够以更快、更有效的方式完成工作,更多地专注于他们所喜欢的工作。随着这些工具成为工作流程的一部分,人们很快就会发现,没有它们,工作将难以想象。我预计这种模式将在更多领域出现,我们会看到各行各业因为能够利用这些工具而变得更加高效,这将对编写代码、教育、学习、医疗保健等各个方面产生积极影响。效率的提升将是第一个明显可感知的积极成果。

      至于消极影响,随着这些工具的出现,已经有一些负面效应。网络安全是我特别想提醒大家注意的问题,我认为这可能是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不过我不确定它是否会是第一个出现的问题。

      主持人:确实,这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话题。在深入探讨这个问题的深层原因之前,我想先询问一下你正在训练的新模型。你刚刚宣布已开始开发下一代模型,无论是GPT-5还是其他名称。现场观众的主要担忧是,GPT-4和其他大语言模型在英语、西班牙语和法语上的表现要优于斯瓦希里语(一种在非洲广泛使用的语言)等语言。在训练产品的下一个重大迭代时,你如何看待语言公平性的重要性?

      奥特曼:我不确定这是否是一个准备好的问题,但我欣然接受。我们对几周前发布的GPT-4o感到非常满意,因为它在更多种类的语言上都表现出色,我们将继续让未来的版本更加优秀。我们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GPT-4o能够很好地覆盖97%人群的母语,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公众对此表示高度认可,我们亦将持续致力于此领域的进一步改进与发展。

      主持人:我们把话题转向贵公司正在研发的下一代模型的后续进展。在它进行训练的过程中,你认为我们将看到怎样程度的提升?我们是否会经历线性增长,还是会迎来指数增长的显著飞跃,或者是否会有令人震惊的指数级提升?

      奥特曼:这是一个极具洞察力的问题。我们并不认为我们正处于任何指数增长的临界点。然而,这是一个在全球范围内广泛讨论的话题。对我们而言,最好的策略是展示成果而非仅仅预言。众多人士正在提出各种预测,而我们的策略是致力于进行尽可能深入的研究,并随后决定如何负责任地发布我们所能创造的成果。我预期在某些领域将实现巨大的进步,在其他一些领域可能提升并不如预期显著,这与我们之前每次模型更新时的情况相似。当我们从3.0版本升级到3.5版本,再到4.0版本时,关于是否真的会有显著改进,将在哪些方面改进,都存在许多讨论。答案似乎是,我们仍然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我预计我们会在一些人们未曾预料到的领域取得进展。

      02 人工智能的可解释性与安全性

      主持人:现在网络中充斥着大量由其他大语言模型生成的合成数据,而这将是OpenAI首次在很大程度上使用合成数据来训练模型。你对使用这些由大语言模型创建的数据来训练大语言模型,可能引发的系统出错问题有多担忧?

      奥特曼:我认为关键在于获取高质量的数据。无论是合成数据还是人类生成的数据,都存在质量良莠不齐的问题。只要我们能够收集到足够高质量的数据来训练模型,或者能够开发出提高数据效率的方法,从较少的数据量中学习更多,或者采用其他各种技术手段,我认为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我们有信心,我们拥有为开发下一代模型所需的一切资源。

      主持人:OpenAI是否为了训练模型而创建了大量的合成数据?OpenAI是否自行生成了用于训练的数据?

      奥特曼:我们自然已经进行了各种实验,包括大量生成合成数据。我期望的是,如果训练模型的最佳途径仅仅是创造数以万亿计的合成数据Tokens并将其重新输入系统,那显得非常不合常理。你可能会认为,这种方法在某种程度上显得效率不高,应该存在一种机制,让模型在训练过程中能够更有效地从数据中学习。我认为我们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但当然,我们已经生成了大量合成数据,用以进行训练方面的实验。然而,我认为你提问的核心是如何实现用更少的数据获得更多的学习成果。

      主持人:这确实引人入胜,我之前并不知情。让我们探讨一个关键议题,我认为这将决定这些技术如何在世界范围内应用。去年,我有幸与Stripe的创始人帕特里克·科里森(Patrick Collison)进行了一次精彩的对话。他当时提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在人工智能领域,如果有某些变化,是否会让人类对人工智能可能给世界带来的巨大负面影响的担忧大为减少?

      你曾经说,如果我们能够深入理解背后真正发生的事情、能够洞察单个神经元的活动,就像你希望人工智能模型能够传授某人化学知识,但不希望它教授如何制造化学武器一样,你期望这种控制能力是内嵌在模型的核心,而不仅仅是界面层。这样的理解是否正确?这个问题是否已经得到解决?

      奥特曼:我认为,确保安全性需要一种全面的方法,而模型的可解释性显然是一个值得探究的领域,它可能在多个层面上发挥作用。尽管我们尚未解决可解释性问题,但我对正在发生的许多事情感到非常兴奋,尽管这还没有达到我可以宣布“大家可以放心,我们已经完全理解了”的地步。在我看来,我们对这些模型内部运作的理解越深入,我们就越能做出更好的决策。我相信,这可以成为我们构建和验证安全性声明的综合性方案的一部分。

      主持人:如果你不完全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这是否成为不继续推出更新、更强大模型的理由?

      奥特曼:尽管我们无法在单个神经元层面上完全理解大脑的运作,但我们确信它能够遵循规则。除了在神经元层面的深入理解之外,还有许多其他方式可以帮助我们理解整个系统。这些系统的特质和行为已经被非常精确地界定。事实上,包括我自己在内的许多领域内的专家都对这一点感到惊讶:在新技术发展的历程中,我们能够如此迅速地让这些系统被普遍认为既安全又稳定。

      主持人:我的妻子坦言,她有时难以完全理解我内心深处的思考过程,看来我们在这方面有着共鸣。在探究这种无法深刻理解的问题上,我们取得了哪些进展,或者是否有什么真正的突破?

      奥特曼:最近,Anthropic的研究人员进行了一项实验,使人工智能模型Claude相信自己就是金门大桥。这展示出一些引人入胜的特性,这是我想特别指出的一个近期发展。

      主持人:现在,让我谈谈今天早上我们在讨论安全性时,人道科技中心联合创始人兼执行主管特里斯坦·哈里斯(Tristan Harris)提出的一个建议。哈里斯在这个舞台上表示,大语言模型公司每投入100万美元用于增强模型的能力,也应同等投入100万美元于安全性研究,一比一的比例,你怎么看待这个建议?

      奥特曼:我不确定这具体意味着什么。我认为,人们往往倾向于把世界简单地划分为性能与安全两个部分,并制定一些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政策。但如果你审视我们为确保像GPT-4这样的模型安全所做的工作--该模型已经被数亿人用于日益频繁、重要且有价值的任务--你会发现,要界定许多工作的性质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如果你在生产中使用一个模型,你希望它能够完成既定任务,同时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作为用户,你可能会感到困惑:究竟是我的需求得到了满足,还是模型的能力或安全性得到了提升,才导致了这项工作的完成?或者,这是否是两者的结合?例如,让模型在既定的界限内,按照用户的期望去运行。这是一个综合性的问题。尽管我已经提到过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但我仍将坚持使用它作为说明:就像你登上飞机,期望它能安全地将您送达目的地,同时你也希望在整个飞行过程中不会出现任何故障。在飞机设计中,有些部分可以明确区分为能力提升或安全措施,但总体而言,我们是在努力设计一个综合系统,旨在安全、迅速地将您带到目的地,并确保飞行中不会出现任何部件脱落的问题。这种界限,实际上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清晰。

      03 人工智能与社会结构的演变

      主持人:理解了,看来在某种程度上,你们多年的引擎研发工作都围绕着提升安全性展开。不过,让我换个角度来探讨这个问题。

      奥特曼:我差点说出“安全是每个人的责任”,但那听起来像是典型的企业口号,所以我没有那样说。

      主持人:这个问题之所以引起我的深思,部分原因在于,众所周知,OpanAI负责安全事务的联合创始人、首席科学家伊尔亚·苏茨克维(Ilya Sutskever)在最近离职,而另一位在安全领域作出重大贡献的成员杨·莱克(Jan Leike)也离开公司转投Anthropic,并在社交媒体X上表达了对公司未把安全性作为优先考虑的担忧。这无疑让在场的每个人感到忧虑,毕竟我们都在搭乘你们的“飞机”。山姆,我们需要你让我们相信,在这些关键人才离开之后,“飞机的机翼”依然稳固。

      奥特曼:我认为,评价我们应基于我们的行动--我们发布的模型、所开展的工作、进行的科学研究。正如我之前所强调,如果回望GPT-3时代,人们对我们能否开发出既安全又可靠的系统持怀疑态度,然而几年后,我们所推出的产品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标准,这是众多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们进行了对齐研究、建立了安全系统、实施了监控措施。最近我们还采取了一系列有影响力的行动,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虽然我们并不完美,但我们不断从实践中学习,能够在当前水平上取得这样的成就,这是我们深感自豪的。我还认为,把超级对齐团队与进行这些研究的团队更紧密地结合起来,正如我之前提到的,这将是一个积极的发展,有助于我们更有效地整合资源,推动研究向前发展。

      主持人:我知道通用人工智能(AGI)一直是OpenAI的研究焦点,也是你经常讨论的话题。如果我在OpenAI工作,我可能会敲你的门,要求简短的会面。我会说,我明白为什么通用人工智能一直是研究的核心,它是所有人工智能研究者梦寐以求的目标,它在科幻小说中占有一席之地--构建一个能够像人类一样思考的机器,这代表着我们在地球上创造出的最卓越的智能体。但我对此感到担忧,因为许多人工智能的负面影响似乎源于其模仿人类的能力。你之前提到了网络安全,我们看到的许多问题都是因为人们可以轻易地冒充他人。我认为OpenAI的一些决策似乎在使机器更接近人类。例如,机器的打字方式有时模仿人类,使用“第一人称单数”,我们即将讨论的声音问题听起来非常人性化。为什么我们一直在让机器更像人类,而不是在认识到这些风险后改变方向呢?

      奥特曼:我认为,设计与人类兼容的系统至关重要,但假设它们在思考方式、能力或局限性上与人类相似则是错误的。尽管我们通过人类文本数据进行行为克隆,但它们已经能够做到一些超乎人类的事情,而在某些方面又显得非常非人类。我总是试图将其视为一种外星智能,而不是将自己的拟人化偏见投射到它上面。我们之所以做出某些界面选择,而放弃其他选择,是因为我们相信要为一个与人类高度兼容的世界进行设计。

      这些系统使用自然语言进行操作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这似乎是正确的方向,并且从长远来看,我们可以预见到许多积极的安全特性。让人工智能尽可能地与人类相容,为人类设计,并以一种它们能够与我们用语言沟通的方式工作,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目标。也许它们之间也会用语言进行交流。我还认为,世界应该更倾向于人形机器人而不是其他形状或结构的机器人,以鼓励世界保持最大程度的人类导向。因此,我认为易于人类使用,包括将语言作为主要的交互方式,但不要在这些方面之外赋予它们太多的人类特征。例如,我们没有给我们的人工智能起一个人类的名字。我认为ChatGPT虽然名字听起来有些笨拙,但它很好地解释了自己的功能,并且由三个听起来像机器人的字母组成,这非常清楚地表明它不是人类。

      主持人:是否规定ChatGPT永远不能使用第一人称“我”?

      奥特曼:这实际上关乎于系统的人机相容性。我们曾尝试过这样的设计,但结果往往让用户感到更加挫败而非受益。在日常语言交流中,我们习惯使用某些习语。

      主持人:在语音模型的使用上,比如在语音输出前加入一个提示音,明确告知这不是人类发声,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点。我们都知道,随着美国大选的临近,大家对深度伪造和错误信息的担忧与日俱增。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如何验证信息的真实性?在产品设计的核心层面,我们可以采取哪些措施来减少这类问题的发生?

      奥特曼:的确,像加入提示音这样的音频提示是可行的,但用户肯定不希望听到机械感过强的语音输出。这又回到了人机相容的问题,以及我们人类的本能反应。我必须说,自从使用了语音模型,我对它的喜爱超出了预期。它让我意识到,一个自然流畅的语音接口所具有的巨大价值,远超过我之前的认识。如果语音输出不接近人类的声音,我认为它不会那么吸引我,也不会有同样自然和流畅的体验。不过,提示音或其他形式的提示,都是可以考虑的方案。

      我认为我们需要进一步研究用户对这些设计的反应,并计划在不久的将来推出相关功能。我对用户对ChatGPT的反馈感到鼓舞,用户很快就理解了:a) 它是人工智能;b) 它的局限性;c) 何时使用它,何时不使用它,以及如何将其融入日常使用。尽管语音模式是一个新事物,我对它将遵循与ChatGPT相似的发展轨迹持乐观态度。我们将设立一个紧密的反馈机制,对用户的反应进行仔细的观察和分析。

      主持人:我满怀希望地期待实时翻译能够奏效,因为我目前身在瑞士,当我在山间跑步时,有人用法语对我大喊,我本想借此机会提升我的法语水平,便假装听懂了。但显然我并没有听懂,因为我正朝着一个危险区域前进,差点跌落悬崖。因此,一旦翻译问题得到解决,我的法语水平定会有所提高。

      奥特曼:这种情况非常适合使用翻译工具。

      ......

      主持人:好吧。我这里有几个问题,我们会找到答案的。其中一个问题是,目前哪一家科技公司的财报成为了社交媒体X上的热议?

      奥特曼:我想是Salesforce,正是如此。

      04 AI的全球化与中国大语言模型的崛起

      主持人:接下来,让我们讨论一下人工智能的全球化问题,这在本次会议中已经多次被提出。显然,对OpenAI而言,拥有一个或少数几个大语言模型是符合自身利益的。但你如何看待未来的发展?你认为三年后,会有许多基础的大语言模型存在,还是只有极少数?更为关键的是,是否会存在一个在中国独立使用的大语言模型,以及一个在尼日利亚以不同方式使用,一个在印度以另一种不同方式使用的大语言模型?我们将何去何从?

      奥特曼:坦白地说,我们并不比任何人更了解这个问题的答案。目前,显然有许多模型正在接受训练,而且这种趋势将会持续。尽管我们无法预知具体的情况,但我预测中国将会拥有自己独特的大语言模型,与世界其他地区的模型不同。我猜想,将有成千上万的大语言模型被开发出来。我预计,其中只有少数,比如10个、20个或类似的数量,会获得大量的使用和最密集的资源投入。但我认为我们仍处在这一领域的初级阶段,还有许多未知等待我们去探索,还有许多科学上的突破即将到来,因此在这一点上做出任何自信的预测都是非常困难的。

      主持人:我想就我非常担忧的另一个重要问题咨询你。随着人工智能步入下一个发展阶段,我最担忧的一个问题是网络可能变得难以理解。因为内容的发布变得如此容易--创建网页易如反掌,编造故事不费吹灰之力,一切活动都变得轻而易举,以至于网络几乎变得难以导航和穿透。你是否也有这样的担忧?如果认为这是一个切实可能发生的问题,我们能做些什么来降低这种风险?

      奥特曼:我认为我们使用互联网的方式很可能会经历一些变化,尽管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我并不担心网络会变得无法理解。你已经可以在某些情况下看到这一点,例如人们使用ChatGPT的方式,有时它能让你比传统搜索、浏览网页更高效地获取信息。我认为,互联网能够主动为你提供信息的这种理念,正是人工智能发展中令人兴奋的方向。因此,我认为我们使用互联网的方式可能会发生类似的变化,但我并不担心网络会变得像被垃圾邮件或自动生成的文章所淹没,从而变得无法理解。

      主持人:我理解你所描述的是一个网络几近崩溃的世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大语言模型作为我们与信息世界的接口,这是否是你所预见的未来景象?

      奥特曼:不是这样。我能想象在某些情境下,整个网络被拆分为组件,然后由人工智能来组装。在未来,每次人们需要某些信息时,都能即时为他们渲染出完美的网页,但我无法想象一切都汇聚到一个单一的网站上,这与我的直觉相悖。

      主持人:让我们来谈谈我自去年以来一直在记录的一些问题,或者是在人工智能领域中非常聪明的人们之间的分歧,其中最引人入胜的是人工智能是否可能加剧收入不平等,或者相反,有助于减少不平等。我在你的多个播客中听到了这个问题,你本人也提到了人工智能可能加剧不平等,以至于可能需要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来抵消这种影响。但今天早上,有人在这里引用了一些经济研究,表明当人工智能工具在呼叫中心等地方实施时,实际上对最低收入工人的帮助大于对最高收入工人的帮助。这是否改变了你对全球收入不平等现象的看法,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际上?

      奥特曼:首先,让我举一个例子。今天,我们为非营利组织推出了OpenAI的服务,这是一个新的计划,旨在使我们的工具对非营利组织更加便宜和易于获取,包括折扣和分享最佳实践的方式。人们已经用这些工具做出了惊人的工作。例如,国际救援委员会使用我们的工具,取得了非常好的成果,支持了在真正的危机区域中过度劳累的教师和学习者。我认为这是一个例子,这些工具能够自动化一些以前困难的任务,使智能--无论你如何称呼它--更加普及,从而真正帮助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在已经富裕的环境中的人。我们对这个计划的推出感到非常兴奋,它是你所谈论内容的一个例子。

      在许多方面,人工智能帮助最贫穷的人比帮助最富有的人更多。我们真的相信这一点,并且对此充满热情,这是我们想要构建这些工具的一个重要原因。我认为这是技术发展历史的一个重要部分,也是一直以来发生的事情的必然趋势。这肯定会发生。我相信技术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世界的丰富度、提升到更高的水平、实现更好的繁荣。无论你如何称呼它,我都持乐观态度。我不认为这需要任何特别的干预。尽管我不清楚,这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事情,不是明年或者接下来的几年,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仍然期望需要对预期这项技术的强大力量进行一些社会契约的调整。我不相信会没有工作,我们总是找到新的事情去做,但我确实认为整个社会结构本身将会受到一定程度的辩论和重新配置。

      主持人:重配置将由大语言模型公司来主导。

      奥特曼:不是这样。整个经济的运作方式,以及我们--社会决定我们想要做什么,这是一个长期发展的过程。随着世界变得更加富裕,社会安全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预计我们会决定在这方面投入更多。

      主持人:让我换个方式问你这个问题:在座的有很多政府领导人,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家的代表。在过去一年半中,有哪些法规的讨论,你认为将有助于为人工智能大规模采用的未来重新配置社会契约?你听说过哪些法规的例子,你认为可能会损害这个过程?

      奥特曼: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目前关于监管的讨论大多并不集中在这些主题上。我们面临大选,我们该如何应对?同时,人工智能还伴随着其他一些非常重要的短期问题。我不认为监管的焦点应该是将要开发出通用人工智能,它将像科幻小说中那样,我们该如何应对?我认为现在就进行这样的讨论还为时过早,因为我们还不知道社会和技术将如何共同演化。我认为这个话题确实值得讨论,但它不应该成为当前的焦点,而且到目前为止确实还没有成为焦点。

      主持人:是否存在一些监管框架,人们常常讨论如何监管核武器,虽然没有什么可以与之完全相提并论,但在我们步入这个新世界之际,是否有一些现有的监管框架,你认为值得我们借鉴和思考?

      奥特曼:你所指的,是长期来看,当人工智能可能成为一股巨大的经济力量时,它将带来何种影响,还是说我们正在讨论的短期问题?

      主持人:从长期角度来说。

      奥特曼:如果我们有一个坚定的建议,我们当然会意识到这并非我们所能决定的,但我们会提出坚定的建议,我们会说,基于我们认为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鉴于我们对未来发展路径的预期,以下是我们认为应该得到更多考量的事项。我认为,要提前在理论上做好这些事情是非常困难的。我们必须观察事物的发展变化。我们之所以坚信迭代部署策略,将系统安全地放入世界中,认识到它们将不断改进,并且我们会在这个过程中学到很多东西,其中的一个原因是,社会不是在白板上凭空理论化的,而且随着技术的推广,社会和技术都在发生变化,这是一个真正的共同演化过程。

      因此,我认为我们共同探索未来的道路应该是基于实践的,自从发布ChatGPT以来,我们已经看到了许多它开始以小步快跑的方式,但确实开始转变经济的某些部分和人们工作方式的例子。我认为这种方法不是我们坐下来某一天说,好的,我们将一次性设计全新的社会契约,以及现在世界如何运作,那将是非常糟糕的。我认为极其难以一次性做到位,但通过逐步迭代的方式,似乎更有可能取得成功。

      主持人:好的,让我们来讨论一下OpenAI的治理问题。我有一句非常喜欢的话,由于存在一些禁止事项,我无法完整地引用,但这是你8年前在接受《纽约客》采访时所说的话,当时我还在这家媒体公司工作。当时你在讨论OpenAI的治理问题时说:“我们正在计划一种机制,让全球各地的人们能够选举代表加入公司的新治理董事会,因为如果我不参与其中,我会质疑为什么这些人能够决定我的命运。”请谈谈那句引言,以及你现在对它有何看法。

      奥特曼:我依然认为类似的事情是值得去做的,我们持续探讨如何实现治理,我现在可能不宜透露太多,但我对朝那个方向努力的事物仍然感到兴奋。

      主持人:能否请你多谈一些细节?

      奥特曼:很抱歉,我选择不多说了。

      主持人:好的,让我们来讨论一下治理方面的批评。贵公司两位前董事会成员海伦·托纳(Helen Toner)和塔莎·麦考利(Tasha McCauley)最近在《经济学人》上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她们提到在OpenAI的不尽人意的经历后,这其中包括曾投票让你本人离职后又恢复CEO职位的“宫斗”事件。她们说,不能信赖贵公司的自我监管。然后在最近,托纳在接受TED播客的采访时态度相当严厉,她表示公司监管完全失效,实际上她是从推特上了解到OpenAI发布ChatGPT的情况。这是否准确?

      奥特曼:我对她的事件回忆持有尊重但严重不同意的看法。但我必须说,我认为托纳确实真诚关心实现良好的通用人工智能结果,我对此表示赞赏。我祝愿她一切顺利,我可能不想在这里回应。当我们发布ChatGPT时,它被称为低调的研究预览版,我们没有预料到后来发生的情况,但我们朝着推进的发布计划与董事会进行了很多讨论。等到基于3.5版本的ChatGPT发布大约8个月左右,我们已经完成了GPT-4的训练,并正在制定一个逐步推出计划。我对她对事件的回忆持有不同意见。

      主持人:这就是你的立场?

      奥特曼:我想是的。

      05 人工智能的长期愿景与人类角色

      主持人:我想问你一些关于人工智能的更宏观的问题。我刚刚参加了一场活动,那里许多人在探讨人工智能与人文主义。其中一位参与者提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观点:人类创造出超越自身的力量,可能实际上并不会让我们变得更加自负,反而可能使我们更加谦卑。我们会如同明镜般照见自我,对机器心生敬畏,对生活心怀谦逊,这将引导我们学习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你认为这种情况会发生吗?在你个人的经历中,是否曾经因为看着机器而对改造世界产生了更深的谦卑感?

      奥特曼:我确实这么认为,而且我相信这将在更广泛的范围内发生。我相信,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总会有人对此产生自负的极端反应,但总体而言,人们对于世界、对于人类在宇宙中的位置将会有更广泛的敬畏与谦卑感,我认为这将是非常积极的变化。我最近在思考,科学史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人类逐渐从中心地位撤离的过程。你可以从许多例子中看出这一点,比如我们曾相信地心说,即太阳绕地球转,这是一种非常以人类为中心的思考模式。后来我们认识到,实际上是地球绕太阳转,而且天上的小白点其实是无数的星星,还有许多星系存在于我们的视野之外。如果你愿意进一步延伸这个比喻,甚至可以说到多元宇宙的概念,这非常奇异,我们实际上是非常渺小的。人工智能可能成为另一个让我们获得额外视角的例子,使我们更加谦卑地意识到自己是更广阔宇宙的一部分,我认为这是一个持续的、真正积极的发展。

      主持人:这会让我家10岁的孩子感到高兴。我和他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刚参加了一场足球比赛。我一直在听你的许多播客,他听了其中一期,他说那个主持人较少谈论自然和动物,所以我很高兴在你的问题中包含了这样的内容。在此,也代我儿子向你表示感谢。

      我想问你一个我曾听过的相当激进的观点,那是在乔·罗根(Joe Rogan)的播客中提到的。你提到你可以想象一个未来,治理实际上是每个人都能发表意见,那时可能是80亿人,或者让我们设想一个未来,当人口达到120亿的时候,你几乎可以输入你的偏好,关于你希望做出哪些决策,然后一些能理解你偏好的人工智能可以帮助实现更好的决策制定。你认为这是一个真正的可能性吗?联合国是否应该考虑这样做?

      奥特曼:首先,我希望那时的人口是120亿,而不是40亿。我确实对目前的趋势有些担忧。但是,是的,我认为这将是联合国开始探讨如何收集全人类的一致性偏好集合的好项目,同时在这个过程中,还要考虑默认设置在哪里,界限在哪里,以及人们如何在这个范围内调整自己的立场。我认为这对联合国来说是一项非常有价值的工作。

      主持人:你真的认为我们能够想象到达那里的可能性吗?要实现一个由人工智能辅助的、更具协作性、更接近雅典式民主的治理系统,而非相反,我们需要采取哪些中间步骤呢?

      奥特曼:我们大约在一个月前推出了最新的模型规范Model Spec,这是朝着这个目标迈出的第一步。我们提出,基于我们的学习成果,这是我们将尝试设定规则的方式,也是模型将尝试执行的任务。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至少阐明了何时是系统出错与按设计运行的区别,这样我们就可以修复错误或就原则进行辩论。目前,我们正努力就这个规范进行广泛的讨论,探讨我们为什么要做某些事情,这些讨论涉及到非常具体的细节。例如,如果要求模型执行一些可疑的操作,模型是否应该在回应中表达什么,但如果要求它将文本从英语翻译成法语,它应该遵循翻译请求。达到这种具体化程度是很重要的。但我认为,现在需要做的另一件事是将这一点扩展到更广泛的层面。你可以想象,在未来,人们可以与ChatGPT讨论他们的个人偏好,而这些偏好将被纳入更大的系统考虑之中。

      还有一件事是系统消息,人们已经在这方面做了非常有创造性的工作,让模型按照他们期望的方式运作。

      主持人:人类大脑中是否有任何无法被机器复制的东西?

      奥特曼:可能是主观体验。我不想深入人工智能与意识的辩论,因为我认为在这方面我没有什么新的观点要补充。

      主持人:在最后,我想向你提出这个问题,因为在人工智能或意识的问题上,基本上只能以是非问题作答。让我再问您一个我觉得非常有趣的问题,它来自我的孩子。孩子们有时展现出惊人的智慧。我有3个儿子,我与大儿子讨论了他对于人工智能的担忧。他的回答相当引人深思,他用人工智能来准备辩论,也尝试将其作为学校的辅导工具,我一直在向他展示不同的人工智能模型。他表达了一种担忧:我们可能走向一个未来,在那里重新学习将变得极其重要。我想我们都认同,世界将以戏剧性的方式变化,为了成功,我们必须不断学习。他担心我们会变得过于依赖技术,以至于我们不再知道如何去学习,这让他感到忧虑。

      奥特曼:你是否也有这样的担忧?在一个快速变化的世界中,有许多事情让我感到忧虑,我们必须找出如何适应这个迅速发展中的新事物。学会学习似乎是一项深刻的人类技能。显然,或者不如说是显而易见的,这项技能在人生的早期比晚期更为强大,但它永远不会消失。我认为,培养这项技能将变得非常有价值,未来我们可能会比现在更有动力去精通它。这项技能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我们的大脑非常适合学习。因此,我同意他的观点,学会学习将变得越来越重要,但我对我们能够很好地掌握这项技能持乐观态度。

      主持人:好的,我会告诉他,使用ChatGPT来撰写他的下一篇论文是完全可以的。会场中聚集了许多杰出的智者,他们中的许多人将参与到对人工智能的规范和未来形态的塑造中。你认为他们最应关注的重要信息是什么,或者在这次对话结束后,你希望他们带走的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能够指导他们在未来利用、规范人工智能,并将其用于正义的事业?

      奥特曼:一方面,我们有不可估量的积极前景和向世界提供这些成果的道德责任;另一方面,我们必须认真对待安全和社会层面的重大关切。我们近期成立了新的董事会安全与安保委员会,并动员了我们的部分团队,为我们即将推出的下一个模型做好准备。在全球范围内,已经有许多关于人工智能安全问题的讨论,目前也有很多关于准备框架的讨论。如果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即技术进步保持快速发展,那么我们需要找出公司、国家乃至整个国际社会应该采取哪些结构和政策,以确保世界能够获得这一巨大的利益。

      世界对此有着迫切的需求,并认为这是道德上的正确之举--同时避免在不同时间尺度上出现的风险。因此,不要被短期或长期的问题所分散注意力,这一点非常重要。我想说,全面地考虑问题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我认为,从已经发生的事情中我们可以学到很多,同时我们也需要弄清楚许多新问题,但我最后想强调的是,不要忽视长期问题,也不要假设我们会在这里突然迎来一个智能爆炸的时刻。

      ......

      这两个人的特点:都是站在未来最可期待的风口;都是私营公司掌门;所带领的团队,都是全球头部团队。

      上述三特点,决定了他俩的行动准则:

      一,带领团队,追求垄断性的、高门槛的领先地位。为这个目标,会放弃“一些”自律。

      二,即便不说是“优先专注”,至少是“绝不偏废”私人用户端的市场。

      未来人类科技的发展,将被这两人主导的领域,吸走大量资源。由于事关重大,紧追在他们身后的竞争者众多(包括国家主导部门和私营公司),这种竞争压力将迫使各个参与者,放弃道德、法律等自我束缚。而只要有一个抢先破窗,后面的不跟也得跟,因为涉及到本公司甚至本国的生死存亡。

      这两家是私营公司,直白说,要赚大钱,卖的产品必须“走量”,必须深入到私人用户端,很多时候技术的迭代不是为了性能更高,而主要是为了成本更低、顺便涨一波性能。所以当他们独断公司内部的资源分配时,必然向这个方向倾斜。

      而民用科技领域这种“(无视风险的)狂飙、面向个体端”的发展趋势,也会反哺到其他领域,比如军用。

      俄乌战争,首先在陆地战场,灭绝了二战的“大兵团对决”,改为小股互相渗透,以小积大。那么在海上,会怎么演化呢?

      塑造乌克兰战争的军事科技 | 奥古斯托·阿尔德吉

    • 家园 【讨论】谢谢大家

      当前我们能谈谈的,大致是三个话题:

      一,FPV,就是眼前这一篇。

      二,世界时事,主要是欧美动态,会集中放在《普京的台阶》里。

      三,中国经济

      (一)

      FPV,如果搁在抗日战争,那有一物可比:

      手榴弹

      1,制造工艺简单,八路的兵工厂也能造。

      2,出厂价低,弱势一方也能大批投产。民兵分不到枪,分一两颗手榴弹还是有希望的。

      3,操作要求低。你打个掷弹筒,还需要高小毕业+几何知识,扔石头谁不会?

      4, 维护无成本。

      所以,自杀无人机这种武器就像坦克一样,会一代代地进化。FPV会被淘汰,这种战法不会被淘汰。

      而且求购这种武器的买家,不一定是国家级的,很多非正统组织,比如哈马斯、非洲小军阀,更渴求。

      目前在研究的反制手段,比如激光、电磁压制等等,都偏科,无法全域压制。比较一劳永逸的方法,我更看好“缩微的垂直发射系统”,就是一个能背着走的大箱子,卸下来平放在地上(或者直接在兵的肩上),垂直发射,就跟放焰火一样,打出来的是类似于“长钉”的微型导弹。垂直发射的好处是全向性,蹦到空中再拐弯。就是一个兵背个“锅”(雷达天线),一个兵背个筐,远远一看,丐帮两大长老-----这就齐活。如果是从飞机上发射,就是从机背部或者飞机腹部,向前上方(前下方)发射。

      而且我认为将来是没有徒步单兵的,因为要背的装备太重了。外骨骼是个错误的发展方向,应该是这个:

      点看全图

      这些,我们在这个楼里慢慢聊。感谢大家的参与,请继续。我这个人没啥学问,只配提出问题,集思广益还是靠大家。

      (二)

      时事,这里略提两句,详细还是回那座楼,掰开说。

      拜登政府打内塔尼亚糊政府的屁股了。这事,我提醒大家多次了,拜政府对于内政府积怨已久,美国体制内很多实权派把内政府看作美国的负资产。

      拜政府停供军火,有什么意义呢?对于101首长集中11个纵队,包打锦州,不是,包打拉法,没有影响。

      但是,假如伊朗找茬再莽一波350,美军帮忙不帮忙拦截?以色列库存的防空弹药还够消耗几轮?

      (三)

      中国经济,目前比较明显是:既有通缩,也有通胀,最后会是通杀(二通并存)。

      就是说:当下某些经济领域是通缩,某些经济领域是通胀。由于货币政策,通胀正慢慢、不可逆地吞噬通缩的地盘,最后会形成“全面、较高强度的通胀”。整个过程分两个时间段:“通胀吞噬通缩”阶段、“全面通胀”阶段。这两步走完,经济曲线渐渐摆脱僵化,恢复弹性,回到“周期性起落交替”的正常状态。

      我们要老实面对的是两个现实问题:

      一,这两步,要走多久?

      二,走完这两步后,中国老百姓的生活水平线,会在哪里?

      不得不出来走两步------这个,当局再大能,也无法抗拒,这是客观规律。而以上两个问题,就是看当局能交出怎样的成绩单,是主观努力的终极体现。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现实:今天中国人民的生活水平,是建立在“全球化”的大前提下的,中国人民幸福生活的获得感,来自于世界各地。简单说,中国人民勤劳刻苦很重要,但没有外部市场,没有生产要素在全球尽可能公平、无障碍地流动/配置,某种程度上中国人民的勤劳刻苦没有用武之地,无法100%地发挥出来。在建国前30年,公平地说,中国人民的勤劳刻苦,可能只发挥出了50%--70%,不是大家偷懒,不是政府命令你偷懒,而是当时的总体环境压抑了全功率开动的可能性。

      但反过来我们必须看到,前30年时,世界多数国家(第二世界、第三世界)并不反对中国,因为中国的经济,对于这些国家没有竞争性,不构成对懒惰派的(da)嘲(ji)讽。而后30年,大批混日子国家被中国全功率开动所激发出的庞大竞争力踩入尘埃,中国人民幸福生活的获得感由此而来。但这些“竞争力劣势国家”在经济领域竞争失败的情况下,诉诸政治、特务、军事手段,来止损企稳,是必然的挣扎,是求生的本能。如果这些“竞争力劣势国家”仅仅是意大利、西班牙等等,那还好说。问题是联合国四强和德、日都开始步入名单。

      所以,回到以上两个问题。中国打算把自己的经济竞争力放在哪个位置?这个底层逻辑才能决定以上两个问题的答案。

      奥巴马说过:中国人像我们美国人那么会所嫩模过日子的话,世界供养不起。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必须把自己的经济竞争力自降几级,我们才接纳你。就像这次不那么肯说的,你不动手?那我们来。

      中国的态度是:我们升得慢一点,你们也降一点,大家匀一匀,差不多够用,何必开撕?

      美国带了一群盟友说:凭什么?没有人头落地,也配会所嫩模?

      当这个问题落实到底层逻辑的时候,是跟我们大家,不论身处世界何处,都息息相关的。

      造反有没有理?答案只有一个:你造赢了,自然有理。就算真没有理,我从泥里给你捏一个出来。

      其实儒家的底层逻辑,就是周天子万世一系,我想这是秦始皇要坑他们的主要原因------儒生们觉得你个赢姓,不配当皇帝,僭越。但等到身份更不堪的老流氓刘邦都当上皇帝,鸡贼的儒生们就幡然悔改,从泥里捏真理了。所以捏真理不难,传统手艺;难的是造反造到赢,这个手艺在中国发育得,怎么说呢,比较拿衣服。

      通宝推:独草,
      • 家园 为步兵班配备低成本防空系统势在必行了

        这些小无人机速度不快,其实如果能及时发现是不难对付的

        难得是做不到全时全天候对空警戒搜索:难道为一个步兵班还配备一个对空预警雷达?感觉不现实。就算真为每个步兵班配一个对空雷达或者光电探测系统,全时开机警戒需要的电能够不够?这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不过对于越来越严峻的无人机威胁,为步兵班配备低成本防空系统势在必行了,不然步兵出去就是炮灰

        • 家园 看了些俄乌视频

          “这些小无人机速度不快,其实如果能及时发现是不难对付的”

          对兄台这句话不是很认同,看到的视频里即使士兵发现了无人机,手中的步枪很难打中它,除了跑之外也没太好的办法。而且目前战场逐步流行穿越机,速度是普通无人机两到三倍(达到120km/h 到200km/h)只是续航时间短很多),更难对付。

        • 家园 民用的,机场场面监视雷达

          机场场面监视雷达(SMR)是专门用于对机场场面上移动的飞行器、机动车辆和障碍物进行监视的设备。SMR能够对场面上合作与非合作目标进行实时可视化管理,同时满足管制终端区流量控制、场面监视规避风险隐患、全场面历史数据查询和统计总结、提高整体管理水平多方面所需。SMR还可在夜间或天气不好,能见度差的雨、雪和大雾条件下,通过场面监视器给管制员提供清晰的场面活动画面,使管制员全天候掌握场面的活动情况,减少因天气原因造成的航班延误和取消,提高场面运行率,确保地面安全。

          技术指标

          工作频率:9.0GHz~9.5GHz

          作用距离:≥5km

          天线转速:60rpm

          探测速度范围:0~460km/h

          方位扫描范围:0º~360º

          距离精度:≤3m

          角度分辨力:≤0.4°

          目标更新数据率:1次/秒

          数据格式:ASTERIX10类格式报告

          技术特点

          机场场面监视雷达系统采用全固态发射、频率分集、脉冲压缩工作体制。在目标探测性能、可靠性等方面都大大优于采用磁控管发射机的雷达,由于能实现相参处理和动目标检测,系统抗地物杂波的能力很强,雷达综合性能得到极大提高。主要技术特点为:20纳秒超短脉冲应用;宽带波导裂缝天线技术;全固态发射技术;宽带脉压实时信号处理;超杂波检测技术;数字脉冲压缩技术;高距离分辨率、高方位角度分辨率;网络化链接处理。

          大概1400万。

          随着国内半导体的不断突破,我相信价格会不断变低。

          这个价钱,也就不到一辆坦克的钱。

          还有一种民用的相控阵雷达,据说有农民拿来驱赶野猪的,infiwave S5000 。

          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快速而精准地转换波束,完成对全空域的扫描。

          还能同时监测多个目标,探测范围甚至可以达到数千公里远。

          它的工作原理有点像蜻蜓、苍蝇的复眼。

          雷达板上规则排列了非常多微小单元,每个单元都能单独发射和接收信号。

          当这些独立单元发出的波同时向外传播时,它们之间会发生波的干涉现象。如果发出的波不完全同步,两个波纹之间就会产生相移,这时通过计算机来控制每个单元发出的电磁波的相位差,就能让波向着想要去的方向传播了。

          这种方式被称为电扫描,速度远高于传统雷达的机械扫描,也就是转动天线。

          官方介绍,它能对运动目标监测,并自动识别进行分类评级,监测视角可达±45度。

          可以探测5公里内的行人、10~15公里的车辆目标、3公里外的无人机目标、10~30公里的船只目标。

          雷达只要15kg,单人就能扛走。

          点看全图

          这都是民用的。军用的嘛,肯定比这先进且便宜。

        • 家园 估计不难,甚至可以集成到头盔上

          毕竟班组要防的无人机,高度不超过500米,距离不超过2000米,所以雷达的功率应该是手机水平的。雷达反馈位置给那种20厘米长的小导弹,或者小无人机,过去撞或者炸一下,就解决了。每个士兵携带五发弹,每个班两台雷达。

        • 家园 每个班配一个白菜相控阵雷达
          • 家园 网络的雷达,网络的兵,动态链接

            比绑定雷达和兵效果更稳定。

            当然,前提是高效稳定的通信。

            • 家园 都是不理解战争

              国之大事,死生之地。

              都跟你们说的那样儿戏,那还是战争吗?中美之间的战争,我以为美国人是很清醒,相反,我们是从上到下都很不以为然,乐观到认为战争是可以避免或者是仅仅搞搞利益交换。其实以现在中国的发展,美西方已经没有退路,大飞机已经在搞,航母已经在搞,汽车已经换道超车,芯片只是个工艺问题,而且不是元器件不是整机商品,我们慢慢搞,如果不搞手机,那小纳米的芯片也不那么必须,至于人工智能,那也得看电力支撑和投入的算力是多少,即使不卖给我们芯片,我们可以自己搞算力不那么高的芯片,只不过数量多点,耗电多点,达到你美国同样的水准没有问题,这两年国内火电厂加速建设了,电力还是很足的,而且光电、风电这两年都是超100%地建设。我以为如果美西方这两年不动手,那以后动手肯定是希望更小。目前进入到不动手是等死,动手是找死。只是美西方还不知道自己有多怂,自己啥都没有了,就剩下嘴了!一帮子傻逼还来说中国产能过剩了,那中国怎么办?要是我直接怼你:那我过剩的产能不能生产廉价商品了,我开足马上生产核弹和军备抄你的家好不?你们在国外的如果能回国,最好是从湖北西部开始往下开车走,就知道有多少山洞和隧道,走走贵州的高速,看看祖国西南的大山,就能老天爷给我们一个好地形,大打核战争,只能是全世界都被中国干死,拚存量,看看那些大山,美西方随你的便可你的劲扔尽你所有的核弹,保证中国剩下的核弹就灭绝你美国N遍,只是我们没有这么宣传罢了,这些傻缺还真以为一万枚核弹就能让中国怎么样。大国只要一开打,不管是一开始大规模使用核弹,还是打到最后大规模使用核弹,都是一定的。因为人类制造的所有武器,最终都会大规模使用,这是历史规律,目前没有打破,所以要讨论战争,就不要在这混淆视听了,好好讨论一下核战争怎么打,怎么能把美国人全部消灭,即使美国打烂了,也要在全地球追杀干净美国人。

              • 家园 不存在【灭绝你美国N遍】的核武器

                不知道你洋洋洒洒回我的和我原帖有啥关系。不过反正是失眠唠嗑,随便扯吧。

                你对核武器误会了,错信了二战美国吹NB的宣传。我在西西河看到过,网上也搜索求证过。核弹真实杀伤半径很小。广岛大部分人是在木头房子城市无处不在的大火里烧死的,或者渴死饿死的。核爆中心三百米地面屋子里的人有活到现在的,子孙满堂。因为人家银行上班,屋子质量好。震晕以后醒过来啥事没有。

                核弹将来必然大规模使用不错,但是肯定不是用来大面积杀低价值的老百姓。就今天北京居民的日常生活,我相信全世界核弹一发不落砸到北京,也杀不光市内六区的人。这还是根据当量不同,必须非常精密设计每颗核弹的落点才行。

                不管中国美国,如果打算核弹炸死对方所有人口,实现目标以前,先因为造核弹把自己穷死饿死了。你的想法,好比刚发明子弹,就以为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那样算杀死美国人只要三亿颗。实际上,美国人屠杀伊拉克人,60万发子弹才能消灭一个敌人。

                和其他武器一样,核弹必须精确计算目标价值,打击才是有意义的。往大城市扔,最大作用可能就是靠抖音威信传播录像吓唬人,让大家无心上班,或者打击下投票率。另外就是对福利国家医保冲击巨大。核爆完下场雨,老百姓都喊着长癌症了要去做磁共振,排队会挤死老大娘。如果这东西真像吹牛说得那么有用,往碉堡化的村里扔一颗就能顺利打下,普京早用了,哪里要现在这样辛苦拿人命堆。它可不是道德模范。

                核武器化学武器之类能禁住是因为太脏,后续处理花费远大于军事效力,综合算得不偿失。听说没,普京把绍伊古免职了,换了个更会算账的人当国防部长。

                通宝推:无此人01,翼德,
                • 家园 我的看法刚刚跟你相反

                  就是俄国不敢使用核武器,才造成了目前这样的局面。既然战争最终是大规模使用核武器,那还是先下手为强。使用核武器这一块,美国人理解的最透彻,这不美国新任印太战区司令,已经大声喊出来在第一岛链使用战术核武器了。那刚好,我们就实实在在应对呗,反正美国人说了,即使是菲律宾这样的盟友有人伤亡,美军就下场,那刚好,美军只要下场,直接就战术核武器玩呗。或者是直接干到美国老家,反正最终都是大规模使用,直接打他老家,一步到位,美国人早就想着欠钱不还,直接把债主杀了,连小孩都是这么作恶,杀光也是正常。

                  • 家园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表达还不够清楚

                    我的意思很简单,用了核武器,战场态势也变化不大。比如普京用了一个大伊万,打下一个村庄,重创敌人一个营,造成一个县的人口癌症发病率提高十倍,又能如何?你普京有多少大伊万,乌克兰有多少村庄?如果不能杀光乌克兰人,只是推进战线,那打下一个村庄以后,你普京要不要布兵防守?该县乌克兰人得癌症了,那你的兵怕不怕得癌症?人家鞑靼人的防长都撤了,黄皮小兵在前线为你们在塞班晒太阳的白皮主动得癌症?

                    大家都是人,不要把普京想的比你要更蠢,有大杀器故意不用。中国的核武器能成为和平的定海神针,本质上是当时冷战阵营对立实力接近,全世界人心思定,所以这个纸老虎大家都认。今天的世界局势,美西方拥有绝对优势(乌克兰仅是西方一张方块七,俄罗斯出到自己这个大王),不怕普京揭开皇帝新装了。

                    btw:美国人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

                    • 家园 我感觉你可能把核武器的威力太不当回事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基本上核武器效费比也太低了,维护保养这么多年,真到用的时候又是如此不堪。那么维护这个纸老虎是不是划算?

                      • 家园 仅考虑作战当然不划算,但烟花爆竹划算不划算,阅兵划算不划算?

                        武器装备用来打仗是一码事,用来鼓舞人心士气是另一码事。核童话给了全世界几十年的和平,这比什么都划算。

                        再说,每个国家有多少核武器本来也不是有据可查的数字,成本是个谜。也许为了省钱,早都销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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