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从张小平研究员离职事件看国内科技人员的尴尬生存 -- 天马行空

大河奔流 导读 复 2 阅 15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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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07 11:0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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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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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张小平研究员离职事件看国内科技人员的尴尬生存 8

西安航天动力研究所张小平研究员在研究所期间担任副主任设计师,收入微薄,再加上工作、生活种种不如意,愤而离职。张小平离职时领导不以为然,随便就批准了,他走之后才发现没有张小平研究员,一项关键的技术玩不转,直接影响登月计划,又想通过法律手段把张小平搞回来,引起大家热议。

某著名财经人士写的一篇《离职能直接影响中国登月的人才,只配待在国企底层?》(下面简称《离职》一文)在网上发布,一石激起千重浪,西安航天动力研究所作为国企不重视人才的典型,更是成为众矢之的。

《离职》一文现在已经被网上全面封杀,平心而论,该文过于煽情,有多处硬伤,确实失之偏颇。比如文中说的:张小平只是个研究员,职称是副主任设计师,这是整个航天601所的最底层,因为整个航天601所,70%的人都是副主任设计师。换句话说,除了新来的实习大学生,还有那些领导们,其他的一线基层研究员都是和张小平同级的。

乍看上去,张小平研究员混得非常惨,作者却有所不知,研究员和教授同级的,副研究员和副教授同级。按照钱钟书《围城》的说法,讲师相当于丫头,副教授相当于妾,教授相当于正室。讲师升副教授,就相当于把丫头收为侧室的妾,是常见的事情,副教授升教授,就相当妾扶正为夫人,这是要犯纲常的,现实中也十分少见。

虽然《围城》把副教授说得这么不堪,但是副教授或者副研究员都已经是高级技术人员了,有时也担会担当重任。比如当年联想创立的时候(其实是联想前身中科院计算机公司),柳传志职称就只是副研究员。

张小平可以被在航天动力研究所评为研究员,作为一个科技人员,应该说是比较成功的。比较尴尬的是大家都知道正高职称相当于处级待遇只是理论上的,如果没有职务对应,这些待遇基本成为虚设。张小平的职务是副主任设计师,这个职务大概相当于小组副组长,或者只是享受小组副组长待遇。尽管不是70%的人员都可以成为副主任设计师,但这样的职务,确实是最基层的职务。如果张小平不能利用研究员的身份发言,而是以副主任设计师的身份发言,确实话语权非常有限。

马云曾经说过,员工离职无非两个原因:心受委屈了,钱给少了。张小平离职,也不外如此,前者的因素还要大一些。税后年薪二十万左右,尽管较低,还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日志还算过得去了。据张小平说,真正让他感到心累的是他可以把一款发动机做的更便宜更好用,但是上级就是不让他干,不让他参与。这样就算技术再精湛,也没法创造价值。

尽管研究员已经是顶级职称,但是在领导看来,虽然在专业领域,研究员这一职称并没有给张小平带来什么话语权。研究员的头衔不算,一个小小的副主任设计师,你能申请经费吗?你能拉来项目吗?如果不能,就在领导的安排下老老实实地干活就行,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平时不能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这叫讲政治。

尽管我混不到张小平那种层次,但同样作为底层技术人员的我体验到张小平那种苦闷。想当年,因为我只是底层人员,人微言轻,本人提出一个很好地技术方案就是实现不了,结果我牛脾气发作,去老板那里闹了两回,终于让方案得以实行,为公司节省了几百万费用,导致的结果却是我黯淡离职。

技术人员或者大部分人的工作大致可以分为三种层次:一是为生存而工作;二是为享受而工作;三是为理想而工作。为生存而工作,就是我干这份工作只是为了拿工资养活自己家人,干活只要对得起这份工资就行,绝大部分人都是处于这层次;为享受而工作的就是只要努力就可以赚更多的钱,过上更好的生活,付出收获几乎立竿见影。达到这样层次的人不多,像华为这样认为“钱给多了,不是人才也变人才”,就是鼓励人们为享受而工作。最高层次是为理想而工作。为理想而工作并非不要待遇,而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可以暂时放下对待遇的要求。

最怕的是明明希望自己可以为理想工作,现实上却变成为生存而工作,张小平研究员遇到的就是这种困境。在西安航天动力研究所的领导看来,尽管张小平是研究员,但他在研究所只是干活拿钱这样的关系,什么做优品精品,你这个副主任设计师想多了。

二十多年前,柳传志认为联想需要贸工技,倪光南认为应该坚持技工贸。结果,柳传志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倪光南这个早期对联想作出最大贡献的技术领军人物搞下去了。尽管柳倪之争以柳传志大获全胜告终,倪光南还是能发出一些声音。现在不知名管理人员随便否定张小平,后者根本没法发出自己声音来。幸亏离开张小平有些技术问题别人确实玩不转,否则这些细节根本不会为世人所知。

在这种官本位的环境中,即使像张小平那样成为顶级技术人员,还是在自己的领域中没法参与决策,有谁愿意、谁甘心只做一线技术人员呢?因此,只要有一线希望,大家都往管理人员那里钻,大家都只想指手画脚,具体的活谁也不愿意干。

如果中国只是想做山寨大国,让一帮为生存而工作的技术人员抄抄仿仿就行,让他们靠边站也无妨。然而,如果真的想超英赶美,我认为还是需要有肯为理想而工作的技术人员才行,而现在的现状,真让人看不到希望。

据说,张小平研究员即将跳槽到民营新公司蓝箭空间,将开出百万年薪,似乎民营公司就特别注重技术人才。我不知道张小平研究员在新公司中担任什么,但我相信绝对不只是作为研究员,还有相当的行政职位,比如兼任副总设计师什么的。民营公司给的百万年薪,应该是按行政职务而不是研究员这技术职称给的。即使在新公司,他这次跳槽也只是改变他个人,技术人员整体的尴尬地位并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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