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萨评版】菊与刀 1.1 -- 萨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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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11 21:0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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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苏
萨苏`725`/bbsIMG/face/0000.gif`70`1238`279278`3452850`正五品上:中散大夫|定远将军`2003-06-25 12:56:54`
【萨评版】菊与刀 1.4 16

[《菊与刀》是美国人本尼迪克特的著名作品,也被称作西方了解日本的一扇窗,影响深远。最近,萨受一家出版公司委托为该书加些注解,聊以成篇。这个工作萨已经作了一个多月,结果对自己的水平是越来越不自信。因此,把完成的章节陆续放上来,一方面是整理,一方面也是希望得到大家的指正,以减少错误,使其中的注解更有价值。基本的速度应该是每天放一节。

因为是与平面媒体有约,所以谢绝转载,请原谅。

-- 萨苏 ]

第一部分 战争中的日本人 第一节 研究课题——日本(4)

而,经济活动、家庭行为、宗教仪式以及政治目标就像齿轮一样都相互啮合在一起。一个部门发生比其他部门更急剧的变化,其他部门就会感到巨大的压力,而这种压力正是来自内部和谐一致的需要。[萨评:社会是一部机器。如果某个齿轮转得快一点,可能带来良性的压力带动整个机器的加速,比如深圳特区,就可算这样一个齿轮;但如果转得太快了,这种过分的压力就会迫使本来合作的其他齿轮变成阻力,最终把这个转得太快的齿轮破坏掉,比如变法的王安石,好像就有些象这种过快的齿轮。领先时代一步是天才,领先三步是疯子。]。在权力至上的前文字时代,人们追求权力的意愿不仅表现在与其他部落的经济交往当中,也同样表现在宗教仪式上。后来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文字开始出现,教会在宗教领域仍然保持了很大的权力,但在经济、政治等领域,教会逐步失去了权威。[萨评:抬杠一下,前文字时代可能还没有权力的概念,是原始社会呢。作者认为是文字的出现使教会失去了权威,我们该怎样理解呢?我认为这是作者的一个笔误,因为以西方最流行的基督教会而言,文字的产生也远在教会产生之前。但作者的潜意识是要强调文字的重要。当教会失去对文字的垄断之时,宗教的权威就崩溃了。这是符合欧洲的情况的。文艺复兴中古登堡的活字印刷机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它使文字的产生和传播速度大大加快,而成本大大降低,超过了教廷能够控制的范围。文字产品的扩散,意味着知识和思想的普及化,教会的神圣与威严,也伴随着这个过程而衰落。也许正因为印刷术的如此贡献,西方才将其列入了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中,而没有把科学上更尖端的圆周率之类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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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登堡印刷机,普及文化乃至动摇基督教世界的革命性发明,不过它最初却是用来印圣经的。

宗教仪式还是一样的,但内涵已发生了变化。宗教仪式、经济活动和政治活动,不再是各自圈在自己的小池之中,而是溢过假想的堤防,互相交流、汇合,以至掺混而难以分开。事物间的真理就是这样:研究者越是把他的调查研究扩散到经济、宗教、性生活、以至婴儿抚育等更多的领域,就越能探究他所研究的领域中的真理,就能有效地在生活的任何领域提出一个理论前提并搜集资料加以论证,就越能学会把任何民族的任何政治、经济、道德的要求都理解为这是他们个人思维习惯和生活方式的表现。[萨评:这种写法读者不好理解,倒不如这样说,在自然状态下,我们可以从经济上的行为认出一个日本人来,也可以从宗教的行为上认出一个日本人来,当然,也可以从性生活的行为认出一个日本人来。因为在任何一个方面,他们的行为,都会打着本民族相同的性格烙印] 因此,我这本书并不是一本专门论述日本宗教、经济生活、政治或家庭的书,而是一本探讨日本人生活方式的书。它试图通过描述日本人的活动来揭示他们表露自我的一些动机和设想。它是一本探讨日本何以成为日本民族的书。

  在二十世纪我们有很多弊端,其中之一就是我们仍然有许多合混偏激的概念在头脑中,不仅对日本民族的形成,而且对美国成为美利坚民族的原因,法国何以成为法兰西民族,俄国何以为俄罗斯民族等问题均是如此[萨评:老实说,这几个民族的形成,有着完全不同的道路。。。读者说了,老萨,不要说空话,讲讲这些“合混偏激的概念”到底是什么 – 我没法讲,因为我无法把自己代入本尼迪克特女士的思想来体会她“合混偏激的概念”,我不是一个她这样的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我们的思维完全不同。这,也许就是作者强调的同样是人,民族性格却不同的另一个例子吧]。各国之间由于缺乏了解而彼此误解。有时,纠纷仅仅是细微的毫厘之差,我们却担心是无法调解的分歧。而当一个民族整个经验、价值体系和思想上与我们的设想截然相反,并在此基础上制定了一系列的路线方针时,我们却侈谈共同的目标。我们根本没有找机会去了解什么是他们的习惯和价值。如果去了解,我们也许会发现,某一行动方针并非必然是坏的,因为事实上它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样。[萨评:这种事生活中倒是不少。我们公司有这样一件事,一个颇为敬业的法国工程师坚决要求辞职。调查结果原来纯属文化背景不同的原因。法国人的上司是个韩国人,一天晚上加班到半夜,法国人出去吃夜宵。韩国人过来,看到此人桌上一片杂乱无章,非常不满。法国人回来后,韩国人就为此说教一番。法国人大怒 – 我加班到这样晚你居然还要找茬!于是反驳,双方很快短兵相接,差点儿打起来。。。 这里面,法国人认为我加班已经占据绝对的道德制高点,可是韩国人认为加班天经地义,韩国人认为我是上司你怎能和我PK?法国人心目中每年罢工几十天纯属正常。。。若两个韩国人,或两个法国人,想来,是打不起来的。]

  我们不能完全指望、相信各个民族自己关于自己思想和行动的说法。每个民族的作家都在努力描述他们自己的民族,但这有一定难度。任何民族在观察生活时所使用的镜片、所采用的视角都不同于其他民族。人们在观察事物时,也很难意识到自己是透过镜片观察的[萨评:其实作者也不例外,她的“美国式”视角在全篇中比比皆是,我们后面还会看到]。任何民族都把这些视为当然,任何民族所接受的焦距、视点,对该民族来说,仿佛是上帝安排好的。我们从不指望戴眼镜的人自己会弄清镜片的度数,我们也不能指望各民族自己会分析他们对世界的看法。当我们想知道眼睛的度数时,我们就训练一位眼科大夫,他就会通过特定的技术来检查眼镜的度数。无疑,将来我们也会承认,社会科学工作者的任务就是为当代世界各个民族提供类似眼科大夫那样的服务。

  这项工作,即要求大夫具备坚强的意志和某种硬心肠[萨评:硬心肠和坚强意志与这种研究有关么?当然了,作为一个人类学者,到亚马逊丛林就要有和当地人一起吃烤蠕虫的坚强,到西藏就要有使用马桶深度几百米的旱厕的勇气,否则就无法融入当地社会进行观察了 – 有朋友问:若是你研究的对象是波利尼西亚食人族。。。这个,我换课题总可以吧!-- 这是一个玩笑,作者所说的硬心肠并不是这个含义]又要求他们持有宽容心态。一些善意人士有时指责所谓的强硬心肠人们。这些“世界大同”的鼓吹者们坚信并且向全世界各地人们灌输这种信念:即“东方”和“西方”,黑人和白人,基督教徒和伊斯兰教徒,这些差异都是表面现象,实际上,凡是人,想法都是相似的。这种观点有时被称作“四海之内皆兄弟”。但是,我却不理解,为什么信奉“四海之内皆兄弟”,就不能说日本人有日本人的生活方式,美国人有美国人的生活方式。看来这帮软心肠的先生们有时似乎认为,全世界各民族都是一张底片印出来的,如若不然,国际亲善主义就无从建立[萨评:在现实社会中,这种“软心肠的先生们”还有个名字,叫做新保守主义。但是无论在伊拉克还是在阿富汗,这种致力于要求其他国家向自己看齐的的先生们,都没有“软心肠”的评价] 但是强迫他人接受这种尊重其他民族的条件单一性,就好比强求自己的妻子儿女要同自己一模一样,这就未免太荒谬了。而硬心肠的人认为差别必须存在。他们尊重差异。他们的目标是确立一个能容纳各种差异的安全世界。美国可以是地道的美利坚而不威胁世界和平;法国、日本也是如此。对于任何研究者来说,企图以外部压力来抑制此种人生态度的滋长的想法都无疑是荒谬的,因为这类研究者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文化差异就是悬在人类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同样,软心肠的先生们也无需担心采取这种立场就会使世界僵死不变。鼓励文化上的差异,并不意味使之停滞静止。英国并未因为在伊丽莎白时代之后是安妮女王时代和维多利亚时代而丧失其英国色彩和性质,相反,正是由于差异和不同才使民族情节能够世代相传。[萨评:世界本来就是多彩的,一个暂时看起来不合理的或者落后的文化,其本质可能并不真正是落后。比如,希腊的毕达哥拉斯学派,尊崇数,甚至不惜以武力保卫自己的信仰。在当时人的眼里,这些人肯定荒诞而莫名其妙,照今天某些人看法就是完全背离“普世价值观”,应当毫不留情地消灭。只有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才明白毕达哥拉斯学派原来是过早地提出了“数字时代”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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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现任国务卿赖斯的助手曾这样描述她的信仰:“一个国家想要成功,无论它有什么样的人民、什么样的社会,都应当以美国为唯一、永远的楷模。”这段话让我黯然神伤,我觉得,这是真正对美国精神最严重的背叛。

  对民族间的差异进行系统研究,需要坚强的意志和宽容心。只有具有坚定不移的信仰的人,才会有超乎寻常的宽容。只有这样,宗教的比较研究才会蓬勃发展。这些人也许是耶稣教徒或阿拉伯学者,或不信教者,但决不是执狂。文化的比较研究也是一样,如果人们还在战战兢兢地保卫自己的生活方式,并只相信自己的生活方式是世界上唯一的解决办法时,文化的比较研究就不能发展。这种人决不会懂得,了解其他生活方式的知识会增强对自身文化的热爱。他们把自身置于愉快和丰实的体验之外。他们是如此保守,以至他们别无其他选择,只能要求其他民族采纳并接受他们的特殊方式。作为美国人,他们就强求其他一切民族接受我们自己所喜欢的信条。但是,其他民族是难以接受我们所要求的生活方式的,[萨评:遗憾的是即便今天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具有这种优越感,并且试图用军队实现这种“理想”。想一想,当年的基督教会在美洲摧毁印加人的文化时,在欧洲烧死布鲁诺时,他们曾经具有同样的优越感,并且相信着真理在自己的口袋里。]这就好比我们无法学会用十二进位制来代替十位制进行计算,或者无法学会像东非某些土著那样以单腿站立方式休息一样 [萨评:这个,想来倒是不难,据说当年八路军还有走着路睡觉的绝招呢。。。都是练出来的]


最后于2007-04-11 21:27:12改,共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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